走时,恰巧经过荀舒的房门口,瞥见她披头散发的模样,慌忙别过头,加快脚步,连余光都不敢落下。
李玄鹤侧了侧身子,给葛七让出通过的路,让他先去房间中等候,一转头,瞧见荀舒的炯炯目光,叹了口气:“你也来吧。”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将头发绾一下,莫要吓到旁人。”
这层楼就他们几个,能吓到谁?荀舒心中疑惑,面上却还是乖巧点头,回屋取了个发带,将青丝松松绾在脑后,鬓角还留着几缕未留意的碎发,而后慢悠悠走入李玄鹤的房中。
房中未点灯,桌面上放了一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勉强照亮圆桌附近。
荀舒将房门掩好,转身瞧见那珠子,面露迟疑:“我以为长公主很有钱,大理寺少卿的俸禄应当也不少,没想到竟这般……节俭。”
葛七还是不敢抬头瞧她,只闷声反驳:“姑娘,你别看这夜明珠个头小,却贵的很,有价无市的东西。”
荀舒眨眨眼睛,不接话了。
有价无市吗?司天阁藏书的洞窟里数不胜数,各个都有婴儿拳头大,她可从来没当回事。早知道这东西这么贵,就该偷拿几个出来卖,她和姜叔也能过上不为钱财发愁的好日子。
李玄鹤虽不知司天阁里的夜明珠,但瞧荀舒那副懊恼悔恨的模样,就知道她想的定不是什么好事。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问葛七:“这般急着回来,可是有什么发现?”
葛七正了神色,将刚刚的发现一五一十说给面前人听。
“属下按照吩咐,天还未黑,就爬到了那山壁上,去了荀姑娘说的那个位置,果然能俯瞰整个魏宅。魏宅中极为安静,属下只瞧见了白日里见过的五个姨娘还有魏五郎六个主子,以及家丁和婢女。除了这几个人居住的房间,其余的房间无人走动,天黑亦未点灯,应当无人住。白日里姨娘所说的有人在后院养病不便见客,该是诓骗姑娘的话。
“子时过后,魏五郎先离开了魏宅,而后不久,姨娘们从各自房间中走出,换上深色衣裳,装扮成男子,一同去了后院的一个房间,抬出一口箱子往后门处走,那里早有两辆马车在等候。属下看不见箱子里装的什么,但瞧着很大,份量应当不轻,需五个人一起抬着,方能抬动。她们走得缓慢,来回走了两趟,将两次所抬箱子送上了不同的马车。这之后五人上车,驾着马车离开了魏宅附近,往西边的方向去。属下无法再跟,不确定是否去了神宫。
“他们走后,属下想着大人吩咐的,寻了几块大石头,正准备推下山崖,砸了祭台的时候,却瞧见了魏五郎。他带着一个人从正门走入院中,那人穿着深色长袍,衣裳背后绘着太极图,像是个道家人。魏五郎和这个道士进入宅子后径直去了祭台,呆了许久,而后魏五郎一人离开片刻,去了后院姨娘们抬箱子的房间,又抱了一个小箱子出来,回到了祭台。又过了一刻,二人空着手一同离开。
“属下心中不安,担心贸然将石头推下,会毁掉重要证据,于是决定先回来报告大人,再做决断。”
祭台……道家的人……
不会这么巧,又和司天阁有关吧?
荀舒垂着眼睛,仔细回忆在司天阁的那些年,非常确定师父从未教授过她和师兄们关于起阵做法的内容。师父说过,如今凡人早无神力,不可与神对话,摆阵做法都是骗人的鬼把戏,司天阁的弟子万万不可行此等招摇撞骗之举。
虽然师父不肯教授,可师兄妹几人还是因为好奇,结伴去过那放书的山洞,翻出几卷破烂竹简,在上面发现了残缺不全的各式法阵。
他们只是好奇,并未真的学习,更不可能在离开司天阁后,忤逆师父的话。
魏五郎的道家客人应当和司天阁没什么关系吧?
一旁的李玄鹤手指无意识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