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慌张。

他只是道,“是啊。”

你满身是血伏在我背后,粗重的喘息声,仿佛命不久矣,我能做一辈子的恶梦。

轻得只有霍去病听见。

霍去病轻道,“嗯,你好恨他。”

你甚私我。

然后便笑开,声音低沉悦耳。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庭院中的青石板路照得一片清冷澄澈。廊下悬挂的仙鹤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驱散了些许夜寒。

霍去病下马,然后自然的将霍彦抱下马,动作带着熟稔。霍彦乖乖伸手,不敢造次。

但是一落地,他就变了幅嘴脸,气哼哼地往前走。

霍去病看得好笑,只是快步上前,牵着还有些气鼓鼓的弟弟,径直走向灯火通明的小花厅。

霍彦半推半就,但是还顺从的跟他走,他越活越回去了,像是个委屈闹别扭的小孩。

霍去病牵着他,“喝了酒,胃里空着难受。要不要吃碗馄饨?”

霍去病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仿佛方才戏楼里的事从未发生过。他没等霍彦回答,就像霍彦平日里照顾他那样,自然而然地吩咐仆役。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这个馄饨与后世常见的馄饨很像,薄薄的死面皮包裹着剁得细碎的羊肉馅,汤色清亮,飘着几滴金黄的油脂和切得细细的野韭。

葱蒜在汉朝属贵重香料,民间多用野韭、薤白调味,香气质朴而诱人。

贵族大多用葱,但霍彦还是觉得葱配猪肉,野韭配羊肉更可口些。

霍彦慢吞吞地拿着玻璃制的勺子搅来搅去,把那个野韭全浸在汤中,霍去病与他是一样的动作。

霍彦喜欢一切温馨的,有仪式感的事。尤其是家人围坐、灯火可亲的温暖感觉,他觉得心都瘫软下来。

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好像在宣告着从此以后不再孤单。

他在霍去病沉静而带着包容的目光注视下,舀起一颗小巧的馄饨,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慢慢送入口中。温热的食物带着羊肉的鲜香和面皮的麦香,熨帖了肠胃。

不知是蒸腾的热气熏的,还是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一滴水珠毫无征兆地从他低垂的眼角滑落。

“阿言,徐食之。”

霍去病仿佛没看见那滴泪,只是温声提醒着,动作极其自然地拿起一方干净的丝帕,轻轻拭过霍彦的眼角,将那点湿意抹去。

[表面:吃馄饨。内里:大型认罪现场。]

[去病:主打一个温柔刀。]

[我的天,去病是在拿捏我崽方面登峰造极。]

[不,我才不信我言崽的眼泪呢!他这分明是心虚的眼泪!]

[故意作出柔弱姿态,他还偷看去病,可恶,差点就信了。]

[小茶狐狸!你个茶狐狸!]

……

霍去病自己也舀了一勺,却没有立刻吃,他看着碗中沉浮的馄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是恨他。恨他让我身负重伤,恨他猜忌动摇,伤了你我的心。”

霍彦捏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霍去病继续道,目光落在霍彦低垂的眼睫上,“既恨,为什么要给他选了最舒服的死法,既恨,为什么还是在犹豫是要他早死,还是晚死。”

“因为阿言比谁都清楚,陛下对不起所有人,”他又拿起丝帕,给霍彦擦了擦根本没沾上汤水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语气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沉重,“但从始至终,他从未真正对不起过我们,甚至有恩有怜。哪怕他盛怒之下打了我,我料想你也只会跟我一样,在心里骂他几句老东西糊涂了,而不是……起杀心。”

霍彦又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