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5(27 / 32)

浓浓 星旅 80036 字 2个月前

,叠着蓝白素净被褥的床榻上,三套灰蓝衣衫并排而陈。颜色淡沉,款式朴素,乍看与寻常衣物无二,与往日姑姑们为她所做的衣裳却大相径庭。

然细观针脚密实,触手柔软温暖,显是填了上好的棉絮,其中心意不言自明。兰浓浓只觉心口发热,一股酸意直涌而上。她低头轻抚衣料,唇间逸出一声无声喟叹,继而深吸一口气,眸弯如月,抬手解起盘扣。

云安未掩房门。堂内与走廊俱铺着木板,此时一片寂静,些微动静皆可入耳。门两侧暖炉氤氲,纵敞着门亦不觉清寒。

她外罩一件白紫相间,银线勾边绣大朵牡丹的覆腰小袄,褪下后里头又是一件无袖及踝的同色袄裙。幸得她身量有致,肩薄腰细,四肢修长,层层厚衣犹显身姿娉婷。

然落在为她解衣的云安眼中,只见褪去外裳后,仅着束腰洁白里衣的身子竟如此纤瘦。锦缎上牡丹花芯的珠粒硌入手心,她暗吐一口浊气,强压下心疼,忙取过榻上左边那套衣衫速速为她穿上。

蓦然褪去外衣,饶是房中有暖炉烘着,兰浓浓双手仍迅速失温,浑身不由绷紧。幸而姑姑们做的冬衣实在厚实,一经裹上便觉暖意融融,教人满足地喟叹出声。

她轻抚袖口,衣料虽只半指厚度,却极是密实。方才铺着时不显,穿到身上才知肩臂腰身皆裁得极是修身。依着云安姑姑又套上一件,复将先前脱下的袄裙穿回。除却略觉束身,外罩短袄一掩,竟似未曾多加衣衫。

额角颈间已隐隐沁汗,她却猛地打了个寒颤,笑容僵在脸上,倏然抬眸看向云安姑姑,心底猝然腾起的念头迫她浑身发颤。

而云安姑姑望来的目光再不作掩饰,写满了心疼与不舍,泪光盈睫却决绝如刃,如一阵飓风裹挟她的心识猛坠深渊。

直至求生本能将她从窒息的闭气中唤醒,方似自无底晕眩中挣扎回神。

颈间汗意黏腻,喉头滑动,将万语千言生生咽下。纵使心事已在方才猝不及防间暴露无遗,兰浓浓仍强牵嘴角,僵笑着假作无事,嗓音干涩气虚:“姑姑,我已没那么怕冷,不必穿这么多——”

“山上寒气重,多穿些总无碍的。”

云安细细为她抻平衣纹,眼风扫向房门,声压得几如气音,惟附耳可辨,“衣内缝有银票并两套户籍路引,皆盖有官印,你可安心取用。稍后离庵的香客中,有一家正要出城,你便褪去外衣首饰混入车中,到后会有林家的伙计接应,”

她指尖微颤,却仍稳着动作理好衣襟:“之后,莫告诉任何人你去向何处。只如昔年在玉青时一般,寻个邻里和睦之地,凭一技之长谋生,求个衣食无忧,随心安稳的日子。”

方才话头被打断时,兰浓浓便已有预感。可当真的听云安姑姑事无巨细为她安排后路,恐慌之余只觉心口被狠狠攥住,顷刻间浑身热气尽散,彻骨冰寒席卷四肢,无法抑制地战栗起来。

然眸光却徐徐清明,继而坚定。

姑姑们待她的恩情早已无以回报,她岂能自私离去,将祸事留给本不相干的姑姑们,做那忘恩负义之徒?

且,太过仓促与突然。

“姑姑。”

她如冰的双手猛地反握住衣襟上那双温暖的手,既已彼此心知,再欲盖弥彰才是难堪。兰浓浓忽而笑开,眸中水光潋滟,声虽压低却抑着微颤:“姑姑们全心为我,我又怎忍心连累你们?”

云安浑身一震,热泪倏然滚落,正欲开口却被她牢牢按住,

“姑姑且听我说。我是恼他先前欺瞒,纵使他认错伏低,嘘寒问暖,我仍心有芥蒂。可说到底亦是我识人不清,一时难以释怀。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着意弥补,所作所为,我非草木,岂能无动于衷?”

她笑意愈显自然,“如今我们既为夫妻,我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