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兰浓浓便再未踏出府门半步。似是认了命,也不再与他针锋相对,只整个人彻底冷了下来,容色寂寂,再无笑影。
他既受不住她面对自己时的疏离淡漠,偏又饶有兴味地观赏这份冷意,继而借以亲昵厮磨,破开她的心防,竟也乐此不疲。
姑姑们离京方才五日,她的软肋便仍被他牢牢攥在掌中。他既受不得冷漠,她便奉上虚浮的笑,他欲亲昵,她便只当自己是个木人。
按行程估算,约还需十日方能抵达玉青。
还有十日,仅剩十日
“仁王府在京外弢山建有一处菊园,其中品类几近包罗天下大半。每逢花期,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历来为世人所向往。每年也仅邀五六位风雅之士入内观赏。”
“宝珍郡主自觉此前累你遭罪,心中歉疚,又恐俗礼虚浮无用。奈何她近日清修不便离寺,而你也居府静养,故特托我传信,邀你前往赏菊散心,聊表歉意。”
“不知浓浓可愿前去一观?”
秋风拂过,携一缕清幽花香掠过面颊。兰浓浓不由深深一嗅,鸦睫轻颤,抬眼时眸光已悄然凝聚。
对面翘首以待的女子笑靥如花,眼神仍如往日般真挚,却更添了几分怜惜之意。
兰浓浓似被蛰到般倏地移开视线,轻轻摇头:“多谢英姿姐姐好意。只我近来身子倦怠,实在力不从心,便不去扰人雅兴了。”
“且我此番生病与宝珍郡主并无干系,说来,反倒是我连累了郡主,合该我自责羞愧才是。稍后我修书一封,还劳烦英姿姐姐帮忙代为转交郡主。”
王英姿看着她,心内忽而长长一叹,此番相见,她丰润的面颊已见清减,眉宇间萦绕着郁郁之气,周身更散着一股清冷疏离。与从前相比,可谓判若两人。
然她那挺直的脊梁未曾稍弯,一身傲骨犹存,更兼一颗纯澈通透之心,反而愈显璀璨,令人瞩目惊叹。
即便没有覃相吩咐,得知她既染病痛,又骤闻真相遭受重创,身边却无亲友宽慰,孤苦无依,凄楚可怜。
单凭朋友投契,姐妹相称的情分,王英姿亦于心不忍,定要前来探望。
那人所作所为,确属卑劣不堪。然律法虽严,却难辖男女私情。而权贵行事,素来只凭心意。更何况他贵为尚书令,深得天家信重,乃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权势之盛,除当今天子外,无人可与之抗衡。而蒙骗,纳受一女子,于高高在上的尚书令而言,不过是为其添了一桩风流轶事,甚至不足挂齿。
事已至此,与其执拗于愤懑,空耗彼此情谊,徒令己身受苦,架空朝代皇宫赏赐的贡茶名字若安然处之,反为优解。
而她们之间,亦需坦诚相待。
亭帘半卷,掩去几分秋阳。婢女仆从皆静候亭阶之下,四下清静悠然。王英姿忽而轻声开口:“浓浓,可曾怨我知情不告?”
兰浓浓蓦地抬眸望向她,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她试图弯起唇角,露出的笑意却勉强而生硬:“怎会?且不说他权势滔天,有意隐瞒,若我猜得不错,英姿姐姐与我初识时,必然是不知情的。否则,以我的名声与姐姐的性情,定会对我避之不及。”
“如今回想,姐姐应是在我提及定亲时方才知晓真相,却仍多次提醒我谨慎行事。英姿姐姐与我非亲非故,却愿为我冒险示警,我感激尚且不及,又岂会不识好歹,反生怨怪?”
兰浓浓向来是非分明。纵使身边众人皆对她隐瞒真相,她也并未怨愤迁怒,世间利己方为常态,更何况在这等级森严,毫无人权可言的封建时代,下人又如何敢违背主人之意?
若敢违背,换来的绝不会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斥责。而是严惩,甚或会因此丢了性命。
他位高权重,凡位居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