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按时涂药服药,即便毫无胃口也要勉强进食。
她轻按肿胀酸痛的眼眶,深吸一口气,起身披衣穿履,点燃烛火,走向门边取下门栓。就在房门开启的刹那,原本黑暗的庭院与厅堂,霎时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方才被放回的碧玉领着几名侍女垂首静候门外,手中捧着洗漱用具与食盒。见她开门,众人齐齐屈膝行礼,
碧玉上前轻声道:“姑娘一直未醒,大人便吩咐厨房将晚膳温着。汤药也已煎好,莫大夫特意嘱咐过,内服汤药间隔不可超过三个时辰。姑娘现下先用膳再服药,时辰正好。”
兰浓浓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搀扶,目光却仔细扫过她与身后几名婢女,声音微哑:“碧玉,你们,可曾受罚?”
碧玉明显一怔,不自觉地掐紧了手心,强忍着没有看向她身后,只谦卑而感激地躬身笑道:“劳姑娘挂心,奴婢们并未受罚。白日里姑娘突发急症,情形凶险,大人关切心切,才传奴婢们去问话。奴婢等据实回禀后,便回来了。”
兰浓浓并未轻信她的说辞,倏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目光紧锁她面庞,不容错漏丝毫神情变化。见碧玉眼中唯有困惑而无隐忍痛楚之色,心下才稍稍一松。
她却仍不放心,径直撩起她袖口查看,又低道一声得罪,轻轻拨开她后颈衣领细看肌肤。见确无伤痕,又依次查看其余几名相熟婢女,皆未见异常,这才彻底松懈下来
却又掀开她的袖口去看,又与她说了句得罪,去看她颈后肌肤,一切均未见伤,又依次去看她认得的几名婢女,所见一般无二,才彻底放松下来,
“有劳诸位,”
她微微敛衽,声音虽轻却坚定,“这些事我自己来便好,你们都回去歇息吧。”
碧玉正欲开口,忽瞥见内室方向一道细微示意,当即咽下话语,依命应了声是,指挥侍女们将物品轻置一旁,正要率众离去,却被忽然叫住,
“且稍等。”
兰浓浓倏然转身回屋。她步履急促,加之屋内昏暗,并未察觉阴影中有一片衣角迅速隐没。她的行囊仍搁在桌上,只今日收拾行李时匆忙,未及细点其中银钱多少。
白日里心神恍惚间又散出去不少,此刻想来所剩无几。如今身陷于此,进项全无,每支出一分,便少一分。
匆匆解开钱袋检视,不禁松了口气。略作思忖,便取出一张银票快步而出。
“碧玉姑娘,”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往日在此,多蒙诸位照料,感激不尽。但从今日起,便不必再费心看顾我了。这些菜肴只留两样清淡的便可,其余都撤下吧。日后我的三餐与煎药之事,若姑娘得空,还想劳烦帮忙打理,”
说着将银票轻轻递出:“作为酬谢,我会支付工钱。只我如今手头银钱有限,饭菜不必丰盛,寻常清粥小菜即可。”
兰浓浓在玉清时便自费请人照料,对市价花费了然于胸。心知京城地贵,只在原价上加了一成,便将一张百两银票不容推拒地放入碧玉手中,
“我不知这些够不够,但你万莫推辞。若你不收,这饭与药,我宁可不吃不喝。”
她目光清亮,语意坚决:“若你肯收,也请莫要阳奉阴违,拿些超出这酬劳之外的用度。也不必诓我,我本是平民女子,分得清五谷好坏,识得破虚实价钱。”
兰浓浓并非穷大方,手中有多少银钱,该如何支配,她心中自有考量。眼下自己所用药材质料上乘,药效显著,价值定然不菲。
碧玉等人虽为仆婢,却侍奉于非同寻常之门第,月钱想必丰厚。如此盘算下来,这一百两银子恐怕尚且紧凑。
碧玉在府中为婢多年,自受训之日起便将诸般规矩刻入骨髓。自然知道有些官邸,乃至宫中失了圣心的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