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语调平稳,眼神却在茶杯与许天星之间缓缓游移,最终定格在后者身上,“就是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目光不再是客套的寒暄,而是带着几分有意为之的直接,“林星澈跟我提过你,”他继续道,“她说你是她见过最沉得住气的急诊医生,手快,判断准,干得狠,也救得稳。”话里隐约透出一丝赞许,但也藏着试探。
“我也查了你的简历。”他说得很自然,语气却不轻不重,一句话就能听出他来之前做过充分功课,而绝不是随口打听。
“我能理解我外甥为什么非你不可。”顾永谦说这话时神情依旧温和,语气却微微一收,话里有话,像把刀锋藏在句尾。
“但他是我们家从小养大的孩子,骄纵,张扬,任性也被宠惯了,你能受得住吗?”这句话没有修饰,直来直去,带着长辈最典型的担忧与界限感。
许天星没有笑,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沉静,平稳,不卑不亢,像一汪深潭,无风也有力。
“顾总要问我能不能跟他长久,我不敢说。感情的事,谁都不能一锤定音。”
他说得平静,语速不快,声音压得很稳,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沿,有节奏地敲着,像在标定自己的边界。
“他确实对我挺好的,您说的骄纵张扬任性,倒是一点都没有。”
“至于我是不是配得上他,我觉得感情里从来没什么值不值得,他喜欢我,这件事就成立了。”语气不高不低,没有任何张扬,反倒因为过于克制,而显得格外坚定。
这话说得不激不扬,却字字清醒,像一把无锋的刀,安静地划过空气,留下一道看不见但绝不会消失的印记。
顾永谦沉默了一下,指尖从茶杯边移开,眼神略有一瞬微顿,他忽然轻轻一笑,却仍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认同。
他抬眼看向顾云来,语气似叹非叹:“你这对象啊,脑子比你清楚多了。”
顾云来端着点心盒回来,瓷盘与木质桌面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他听见那句话,挑眉笑了笑:“所以舅舅您今天是过来收编的,还是顺便教育我?”
“不是教育,是提醒。”顾永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润喉,语气终于缓了一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沉稳如山。
“我不是来干涉你私事的,只是这个圈子太浑,感情一掺进来,就容易变味。”
“他要是一心扑事业,你别捧着感情往他生活里硬塞,他要是有天撑不住了,你也别把‘不打扰’当作体面退路。”他说得缓,却句句沉。
“别学你母亲和你父亲。”他说这话时几乎像是一声叹息,低得仿佛说给记忆听,“一个人拼,一个人让,到最后,谁也没留住谁。”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打破静谧,阳光温暖地洒在地板上,与屋内那层微妙、复杂的气息交错缠绕,像一层不肯散去的旧影。
许天星垂下眼,顾云来没作声,指尖却悄悄碰了碰许天星的手。
顾永谦站起身,西装整洁如初,他看了眼时间,语气平静得像从未说过那些沉重的话:“我该走了。”
他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忽然停住。
回头望了两人一眼,视线落在他们指尖轻触的地方,眼里微微一动,语气也终于松动了一些,如冰面裂开一道细缝,透出一缕光。
“许医生,我不是不欢迎你。“我只是想确认,如果你真能走得远,我一定支持,但你要是哪天想回头,别让他一个人留在原地。”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许天星抬起头,点了一下,动作干净而庄重:“我不会。”
顾永谦点了点头,握上门把,正要离开。
顾云来忽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