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如今,站在裴瓒面前的,就是郡主的哥哥——在主角成为质子之前,便早早死在边关战事之中的平襄王府世子。
联想到陈欲晓,裴瓒对眼前的这位世子爷肃然起敬,连忙再拜下去,问道:“敢问玉平郡主可是……”
“郡主?”陈遇晚微微眯起了眼。
裴瓒骤然想起来,陈欲晓是因为父兄战死报国,才被接到京都去封为郡主的,此时此刻,有这位世子爷在,陈欲晓最多也就是县主。
不过陈遇晚没有抓着这一点小错误不放,而是问道:“你认识……舍妹?”
“下官寒州巡按御史裴瓒,奉陛下旨意彻查赈灾银。”他先是重新介绍身份,再将情况如实相告,“在京都时,久闻平襄王府盛名,王爷骁勇善战,世子英武果决,玉平县主更是慧心巧思。”
“呵。”陈遇晚一声冷笑,摇摇头,“京都的传闻都这般夸张吗?英武决断?慧心巧思?说反了吧。”
“啊?”裴瓒不解。
陈遇晚轻咳两声,像是在掩饰:“我那妹妹,笨得离奇,可不是什么慧心之人。”
裴瓒默默地搓搓手,不敢说话。
在外人面前,这么贬损自己的妹妹,绝对是亲生的。
“不过……”陈遇晚意识到说得太多,即刻闭了嘴,转过头来审视裴瓒,“你说你是寒州巡按,为何会出现在寻芳楼中?”
“实不相瞒,下官刚到寒州,发现此地官员欺上瞒下,伪造实情,正欲追究,不料遇上了那寻芳楼楼主,他们本想引我犯错,却一朝败露,便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但——”
一说到那夜在林子里跟千面红的对峙,裴瓒忽然卡壳。
接下来的事情可就牵扯到沈濯了。
惦记着之后的种种事情,裴瓒一时纠结要不要如实告知。
如果按实说,那必然要删掉他被关进三楼的那些糟心事,但这样一来,便容易出现纰漏。
没等他想好如何回答,陈遇晚就问道:“但怎么样?”
裴瓒只能硬着头皮,真假参半地编下去:“他们本想杀了我,但又顾忌我是朝廷官员,一时之间举棋不定,只能先把我带回到寻芳楼内再做打算。”
说到这,他便停了下来,等着陈遇晚自己去寻找不对劲的地方。
陈遇晚:“你在寻芳楼里待了几日?”
“三夜两天。”
“今日寻芳楼似乎是在操办着重选花魁之事。”
裴瓒立刻回答:“他们要羞辱我!”
沈濯那个王八蛋,肯定是想折腾他,看他笑话,所以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串通千面红。
也不顾及他的心情,这不就是在羞辱他嘛!
“你这么说……”
陈遇晚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然而他仔细回想一遍裴瓒所说的话,似乎也算合情合理。
“罢了,你既然是朝中官员,为大周效力,我便不会不管你,只是我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办,怕不能一路护送,不知你的随从身在何处,我可以帮你找到他们。”
提起随从,便是韩苏他们。
韩苏在裴家长大,知根知底,裴瓒对他再放心不过,可是鄂鸿与裴十七两人都是沈濯塞给他的,能力固然比韩苏强,可现如今的裴瓒是信不过的。
于是裴瓒摇摇头:“他们被困在驿站当中,千面红派了人严加看守,贸然去救人恐怕不行。”
他见识过陈遇晚的身手,单刀杀入驿站完全没问题,只不过驿站中有三人等着他救,怕是不能保全所有。
“可是大人身上没有文书凭证,去哪都不会有人承认你的身份,就算回到京都,怕是也要挨一顿板子。”
听着陈遇晚的分析,裴瓒陷入两难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