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半蹲在他的面前,拉过手腕,三指掐在脉上。
“你是男人?”
裴瓒一愣:“那不然呢?”
少侠忽然脸色一沉,眼里顿时没了神采。
裴瓒不知道对方此刻在想些什么,只听见他呢喃了句:“男人也没关系。”
“?”
瞧着对方黯淡的眼神,裴瓒忽然意识到,这人可能不是来救他的,甚至有可能,这人也不知道自己该救的人到底是谁,只是今日事发突然,慌乱之中来不及分辨便把他带走了。
果然,下一秒少侠便问道:“你会弹琵琶吗?”
弹琵琶?
裴瓒自然不会,可他还记着流雪是会弹的。
而且流雪杀了之前的花魁取而代之,眼前的少侠又是在寻芳楼之内伺机救人,会不会被救的人本该是流雪呢?
可是流雪真实身份是沈濯的死士,在寻芳楼伪造的花魁身份也露馅了,她在旁人眼里是失踪,或者已经死了。
流雪,花魁……
裴瓒眉头微蹙,陷入思考,短短几秒的时间便将这几日零零散散的线索理清楚了。
他似乎看到,若隐若现的真相浮出水面。
会不会这位少侠是倾慕花魁而来?
但是赶到之后,花魁已被流雪掉包,他所见到的是擅弹琵琶的流雪。
后来又因为流雪身份暴露,遭到千面红“杀害”,寻芳楼里花魁不再现身,外面便流传起花魁失踪的消息。
于是,他这才埋伏进寻芳楼内,想趁机寻找流雪下落。
只是很不巧,他救走的不是花魁,也不是流雪,而是他这不伦不类的半吊子。
裴瓒猜的大差不差。
就算有所出入,也不过是细节上的问题。
他摇摇头,心中多了些阴差阳错的愧疚,看向对方时自然也收敛了笑意:“我不会弹琵琶,大概也不是少侠要找的人。”
少侠疑惑:“你知道我要找谁?”
“不知。”
裴瓒视线微垂,摩挲着指节上原本戴着扳指的位置,他现如今没了扳指,猜不透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只能是通过捕捉蛛丝马迹获得些许信息。
他抿了抿嘴唇,随后重新抬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十七八岁的少年,双手抱剑,身姿挺拔,眉眼间自带着零星傲气,一瞧就是金玉堆砌出来的,但他却并不骄矜,喜怒情绪也未在脸上显露分毫,就算此时因为救错了人而懊恼着,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从头到尾,玉冠银袍白靴,哪怕是一路风霜侵袭,没能让他变得像裴瓒一样狼狈。
裴瓒对他的身份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但仍是拍拍尘土,起身作揖:“今日遇难,幸逢公子相助才得以逃出生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敢问公子姓名,来日回到京都,必会重谢。”
“你从京都而来?”
“是,在下京都人士。”
裴瓒并未说自己是朝廷官员,遮遮掩掩的答案也引得少侠怀疑。
只见他面前的少侠狐疑地盯着他打量几眼,随后抱剑回礼,同时主动坦白家世:“平襄王府,陈遇晚。”
平襄王府!
这四个字一出,裴瓒脸上多了些震惊。
他并非没听说过平襄王府的大名,只是没想到能轻而易举地在寒州遇见。
在原书中,平襄王有一女让他印象深刻。
在龙傲天逆袭之路上,出现位长相明艳性格豪爽的女子,绝对会被收入后宫。
可那位名为陈欲晓的玉平郡主,却是主角的死对头,非但没有因为相爱相杀的情节爱上主角,反而处处为难,险些颠覆主角霸业,甚至结局宁死都不愿成为龙傲天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