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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轻轻地开口,回了一声。

“。”

虽说之后的几十年里,他们还是没有尝试过,是不是被亲亲后痛痛就会飞走。

虽然蔚椋有自己亲过自己的伤口,发现痛痛并不会飞走。

但或许容子倾亲过的,会不一样。

眼前的容子倾眉毛高扬,双手抱着盘起的膝盖,像只不倒翁一样,身体左摇右晃,脸上挂着笑容,嘴里叽叽呱呱地说着话,很是活泼。

就像四个月前的时候,这样的容子倾很好。

黑雾淡了一些,容子倾也跟着淡了一些。

蔚椋眨了眨眼,一个恍惚后,梦境又变了。

眼前的容子倾不再满面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疲惫的脸。

那对高扬的眉毛耷拉了下来,眼帘也垂得很低,时常翘起的嘴角没了弧度。

和小猫一样活蹦乱跳的炼气修士,变成了软趴趴的、昏昏沉沉的的状态,颓丧地抱着膝盖坐在他的身边。

像是一滩被太阳晒了太久的,快要融化的雪人。

容子倾的声音也像是快化了,不再清亮,不再欢腾,而是细细的,软软的,带着点哑。

“蔚椋。”他低声唤道,“你叫我一声呗,叫一声我的名字。”

第49章 最后一日。 他们还是不欢而散了。……

那是和容子倾相识的第九十年, 蔚椋依然不常搭话,也很少给出反应,只是静静地坐在容子倾身旁。

他抿了抿唇瓣, 像是也曾考虑过叫出那个名字, 却不明白叫出名字有何意义,便沉默着, 继续用神识看身边的炼气修士。

容子倾已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只等了一小会儿,便很淡地笑了声,道:“算了,你就是个自闭儿童。”他顿了会儿, 又道, “这么自闭着也挺好的……”

“挺好的……”

又过了会儿, 容子倾再次开口,道:“蔚椋,和你说说我的家乡吧, 我老家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不是容家, 不在沅州,那里……说不上很好, 也说不上很坏。”

容子倾说了很多有关他家乡的故事, 像是豌豆射手、豌豆公主, 筒子楼、妹妹、哥哥、新年、电脑……蔚椋不懂, 便只是听着,任由那些记忆化作冰莲,绽放在他的识海里。

“……我的家乡那里,有一种乘具, 叫做地铁。”

“有点像这儿的大型飞舟,有一个个站点,可以搭载很多人,只要付了灵石,谁都能乘坐。”

“它会沿着一条既定的路线走,其中有一种地铁叫做环线,路线首尾相接,像一个圆环,地铁在这条道上行驶,一整日也不会停下。”

容子倾的语调缓缓的,像在说很久以前的故事,或是在说朦胧雾气里的一场镜花水月。

“我曾经带着我的一切坐在上面……”他轻笑:“说是一切,东西也不多,就是个四方的箱子,里面有几件衣服,一个……玉符,一把键盘……几本书。”

“我在那辆地铁上坐了一整天,很多人来了又走,他们站着、坐着,行色匆匆地与我擦肩而过。环线没有终点,也没有起点,我可以一直坐在上面,透过窗户看着我的家乡,我的城市,从白天到黑夜……”

“直到晚上,很晚的时候,它停止运营。”

“下了地铁后,我带着行李箱,站在路灯下,我发现……我没地方可以回去了。”

“蔚椋。”容子倾的脑袋深深埋在自己的臂膀里,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像是哭了。

“我回不去了。”

容子倾也确实是哭了,削薄的肩膀微微抽动着,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清减了些许,手指紧紧抓着臂膀,指尖用力到发红,被袖子遮蔽住的眼睛里滚出一颗颗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