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跑了几天几夜,阿金说,他们一路都没休息,世子不让休息。
宋允执松了手。
她替他抱着那把笨重的长剑,冲他一笑,“先上车,我们慢慢说。”
宋允执等着她慢慢说,上了马车后,钱铜把剑放下,却对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世子睡一会儿吧,等睡醒了我们再谈。”
宋允执:“不困。”
“你困。”钱铜看着他眼下的一片青色,劝道:“世子功夫是好,可人并非铁打,阿金和扶茵都去车里歇息了,世子也睡一会儿,待世子歇息好了,我必然什么都告诉你。”
这几日宋允执是没合过眼。
“这些日子,她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出来的那些小聪明,以为我看不出来?”三夫人道:“就她一个心思不纯的商户之女,配我朴家的大公子,差得远了!”
池鱼林木,两方争斗起来,遭殃的永远是最底层的百姓,然而所谓乱世出英雄,乱世也极为容易发财,很多胆子大的,开始暗中观望,旧的四大家陨落,新的四大家崛起,谁又是主人?
那夜他端了朴家在福州的茶庄,虽有钱家人当幌子,但糊弄不了多久,朴家必会查到。
宋允执:“”
“明知有虎偏向虎山。”钱铜道:“我也是没了办法,手中无筹码,单枪匹马敢闯来,一时冲昏了头,欠考虑了,若非世子前来相救,我还不知道会被他们扣留多久”
她人出来了,他心底确实松了一口气,身体一放松沉沉地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醒来时,他人躺在了少女的怀里。
柔软的幽香浸入了他的梦中,逐渐适应熟悉,他竟没察觉出来,目光冷不丁地对上了上方的一双美眸。
钱铜便察觉到了,垂目看他:“醒了?”
钱铜愣了愣。
——
钱铜一笑,“好,我跟世子回知州府,让世子保护我。”
“他们知道,或许说二公子此举正合他们的心意,先是崔家,后是茶楼和盐引,再到布匹凭文,我这般张扬激进,他们没看到,那便真的眼瞎。”钱铜轻声道:“我要不来海州,上一个是卢家,下一个又是谁?可能是我钱家,也有可能是我烟庄,茶楼里的工人。”
宋允执:“你为何会来海州?”
他问完,便见少女为难地道:“困,但我不知道怎么睡,靠在马车壁上,一睡着脖子就会掉”
钱铜没应,只侧目不错眼地看着他。
当下她快马加鞭,赶到了扬州。
这是连活口都不要了,只要是他朴承君,死人也行。
“他们不知道,自家前世是修来了多大的福气,才得来今生的吉星高照。”钱铜安抚般地拽了拽他衣袖,兴奋地道:“等世子恢复身份,以永安侯府世子爷的身份,再来我钱家提亲,你且看看他们是何反应”她似乎想到了那一幕,忍俊不禁,眼睛笑成了一道月牙,仰头问他:“你说,钱夫人会不会晕过去?钱二爷八成会把我叫去书房,背着人激动地抹泪。”
要真的靠在她的肩膀上,那就不是宋世子了,钱铜没去打扰他,安静地坐在他身旁。
径直去了红月天后面,曾看管着二公子的水上庄园,把那日所有知情人都叫了过来。
世子不仅掌心热,肩膀也宽厚可靠。
她看着他,轻声问:“昀稹,你怎么这么好?”
钱铜道:“可他人不在。”
她说得声茂并色,又笑得开怀,宋允执终于被她感染,唇角扬起来的一瞬,这一路的疲惫便也随之消失得干干净净。
少女眼里的目的太明显,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从早上到晚上,从头到脚,一处都不放过。
钱铜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