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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他死不悔改 楚济 103084 字 2个月前

那小太监怔住,一时不知是该退还是该劝,最后只得战战兢兢垂首站到一边。

顾怀玉听到身后动静,头也不回道:“陛下若真闲的无事可干,不如去读几本书。”

“朕读了。”

元琢将手中的狐裘拖摆递给徐公公,走到他身侧与他肩并肩,献宝似的从袖中掏出几页折叠整齐的宣纸,双手奉上,“朕读《治国论》,有些浅薄心得,想请卿指点一二。”

顾怀玉脚步忽然顿住,目光扫过墨迹崭新的纸,抬眼看他,“陛下候在亭外整整一个时辰就为这个?”

少年天子被他说得耳根子发红,捏着宣纸的指节微微发力,克制着被当面戳穿的羞耻,“太傅说朕的笔记写的不错,但朕想听卿的点评。”

《治国论》是士林奉为圭臬的经典,他想证明自己并非耽于享乐,而是勤学上进,或许能博得眼前人一丝赞许。

顾怀玉接过那几页纸,目光随意地扫过,不到须臾,便低低嗤笑一声,“陛下以后别浪费时间看这种书了。”

元琢撞上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讥诮嘲弄,愕然道:“是朕的笔记写的不好?”

顾怀玉将那几张纸递给他,没随手扔进旁边的湖里已算是留情分,“误人子弟,纸上谈兵的东西,以后少看。”

元琢微微一怔,“为何?太傅说此书乃治国圭臬,天下士子必读……”

“圭臬?”

顾怀玉被这两个字逗乐了,随手从旁侧雪枝上折下一支梅枝,边把玩边向前走。

“写这书的人,连州府都没管过几个,空谈什么大道、仁政?这你都信?”

梅花瓣在他指间纷纷落下,他的语气不急不缓,慢条斯理,“治国哪有如此简单?黑的白的,灰的暗的,盘根错节,对错是非从来都不分。”

元琢不自觉地跟上他的脚步,极少听到他谈这些想法,不禁听得入神。

“世上的事从来如此。”

顾怀玉嗓音漫不经心,似像是说给元琢听,又像在说给旁人,“写这书的人太年轻,他以为黑白分明,为官只有做好事、做坏事两条路。”

“可实际上——”

他轻轻将那支梅枝一折,枝断声脆,花落如雪。

“有时候,做坏事是为了能做好事。”

元琢心头一震,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这番话对自幼接受正统教诲的他来说太过震撼。

非黑即白的圣贤之道被轻易打破,那些被太傅们奉为圭臬的准则,在顾怀玉口中竟成了幼稚的空谈。

“那……”少年天子的声音有些迟疑,“若是好坏不分,我又怎么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事?”

顾怀玉像是早就等着他问这句。

他停下脚步,转身将那一截断枝递给他。

梅枝已折,花瓣零落,只剩光秃的枝干,刺上还残着未凋谢的红。

“那就问你的良心。”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很是不经意,吐出的字却清晰无比,“你能不能对得起它。”

“别问书,别问臣子,也别问我。”

“你能不能在夜深人静时——”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元琢心口,力道不重,却让少年天子浑身一僵。

“不自厌。”

“不自问。”

“不惊醒——”

顾怀玉收回手来,眼神含着几分松散的笑意,一种罕见的温柔语气道:“这才是你应该走的路。”

第44章 一个绝望的直男。……

元琢手中握着他递来的梅枝,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断枝处尖锐的棱角。

这支枝条不重,却像将他年少以来所受教诲一刀斩断,那些“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