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递给他。席玉麟当面就打开看了:原先里面就有一千,现在是一千零四十块。
“给我我也没用,又出不去。”
“那是。”她很无情地认可了,“压祟钱,给你压祟用的,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他把红包塞到枕下,趴上去就睡着了。第二日醒来已是天光大亮,窗外在下雪,屋内暖烘烘的,周璇的歌声在空气中轻柔漂浮。有一瞬间他忘记了今夕何夕,过去的种种经历,恍若前尘。
元宝还没起,除了门口的两个警卫以外,院中只剩他们两个人。申屠真已经穿戴整齐了,忽然问:“跳舞吗?”
“啊?”
“交际舞。”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镣铐,“戴这个能跳舞?”
“给你松一会儿。”
打开镣铐的时候申屠真都没犹豫,等席玉麟活动了几下脚腕,伸手要托她的手时,倒犹豫了好几秒。他一把抓住她的右手,高擎起来;另一只手则虚虚搭在她的背上。
席玉麟不会跳舞,只看别人跳过,但他稍微看几眼,就知道动作怎么做。定在这里,是因为心下恍然:这个女人喜欢我。
身体反应不会骗人。从前除了打他、折辱他,她不碰他,像怕脏了手;现在刚一与他摆好架形,很自然地就贴合上来,沉甸甸地挂在他身上。第一次面对面挨这么近,她的垂坠的眼皮、松弛的两颊和法令纹都在他面前无限放大。席玉麟刻薄地想着:她都这么老了。
然而申屠真凝视着他美丽的青春,不闪不避,甚至带有几分赞许地笑了。正如一位皇帝欣赏自己珍藏的花瓶。
永远端坐宝座,永远不落下风。
两人跳起舞来,都不太会,因此你退一步我就进一步,你进一步我就退一步,像两个康复患者互相搀扶着练走路。席玉麟脚上踏明白了,就侧着滑步,带动她转圈跳,虽说也没有跳得多好。
申屠真道:“我若是个男人,就给你名分了。”
“还在重庆时,你把我介绍给许多人了。”
“我介绍说,这是新找的小宠物,和名分还是不一样吧。”她低头看脚,尽力避免踩到他,“老彭就能正大光明把人带回家,作为二太太、三太太,四五六七八太太。女人呢,找象姑也就罢了,真要找个二先生、三先生,四五六七八先生,听起来像是人尽可夫。”
“你也占到便宜了,还管别人怎么说?”
“我这不是没管么。”
“有一个女人叫潘金莲……”
申屠真以为他没文化,没想到他还知道潘金莲,能把这个流俗故事和自己谈到的女性性压抑联系起来,“你觉得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是好是坏不重要,反正一辈子一下就过去了,”席玉麟想了想说,“她那一辈子过得更快,但不窝囊。”
两人贴合地更加紧密,在暖香和热气流淌的室内,围着床榻转圈圈。周璇的声音幽幽唱: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第140章 密封袋瞿医生过完年回来时,带回……
瞿医生过完年回来时,带回了三箱砂糖橘,搬进东厢房。
元宝眼巴巴地在外面望着,因为申屠真在,不敢进去吃;只有席玉麟借口外出上厕所时,才能从怀里揣几个带给他。
这孩子也不贪多,有这几个橘子,感谢得快要给他哥磕头了。
席玉麟很少有“馋”的感觉,只要能吃饱,是山珍海味也行,是馒头也行。饭后也无需甜点、夜宵,没必要。
但既然摆到跟前来了,不吃白不吃。剥皮的时候他还在想,能有多好吃,把孩子迷成那样?吃进去第一瓣,立刻惊为天橘:又凉又甜,咬开后果肉饱满、汁水四溢,那汁水还不齁嗓子,清洌洌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