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对坐而食,就懒得动心思。
那厢安妃睡饱起身,问过陛下还在通政殿,懒洋洋地缩在万寿宫打发辰光。
随嫁而来的心腹见她如此,想了想道:“娘娘何不给家里大公子递个信儿?”
安妃:“怎么说?”
心腹道:“大公子对您爱护,若是知晓您这些时候受的委屈,必会想法子帮您解困。”
安妃一想也是,传纸笔唰唰写了满满五张白纸,打发人送出宫,入夜前就得了哥哥的回信。
回信不长,四个字:妹妹且安。
深夜的高家
高大公子冷着脸从书房离开,高首辅瞧着儿子的背影头疼不已,宫里的安妃不得志,他这个当爹的如何能不知晓?
陛下新近遣派吏官编修新制刑策和税法,其中尖锐锋芒直指他们这些自前朝便荣膺的世家。
高家乃簪缨之首,众望所依,屈不得皇权。然陛下不是末帝,以战打下江山的人随时握刃而起,便又进不得,无法强势硬碰硬。
崔家新贵出了皇后,二房又去越州。越州!那可是高家祖源呐!其深意不可不小心思量。
如此明显的敲打,高首辅敏锐意识到急流勇退的征兆。
他再三叮嘱二女进宫后要韬光养晦,万事‘忍’字为先。
一月不到,董家一个青黄不接的门户,何必放在眼中?
长子太骄横,只认为他这个首辅做得太软。
万幸方才争辩,自己暂且压制住儿子的气焰。
夜里入睡,老妻又来哭诉:“你当了大半辈子的官,怎么就不能给阿奴撑撑腰?她是我快四十才怀上的,为生她,我这命险些丧了。多少年夫妻,我家里外操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孩子嫁进宫里,陛下不给体面,你是陛下的老丈人,为何不狠狠地提点他!”
高首辅头大:“你也知那是陛下?我提点?我如何提点?把我头砍下来送到陛下案头去提点吗?”
高夫人给他好几拳:“我不管!你这丧良心的”
下人把老爷夫人夜半争吵的事情回禀到大公子跟前,高大公子攥着拳头满脸杀气:“陛下不肯施恩,那就莫怪我高家不留情面!”
于是彻夜联系幕僚来议事。
几日后,恩科开卷公开红榜
大乾开朝首次科考,天下才子苦末帝酷政久矣。
兴隆二年,陛下临朝,肃旧朝颓靡政风,天下蔚然,士人如过江之鲫汇聚望京,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一场科举。
红榜刚出没半个时辰,消息就传至后宫。
万姑姑得了消息,回禀给皇后娘娘,
素伞半悬,昳丽望京风华图只描了开头,崔雪朝搁下画笔:“怎么会落选?父亲看过梅越誊写后的答卷,虽不至甲等,乙中的位置也差不多。”
万姑姑:“不只梅越公子,这次科考,崔家子弟几位公子,无一人上榜。”
“陛下知晓了吗?”
万姑姑说开榜前必得先由陛下御笔准予才能张贴示众。
如此便无可争议。
“给家下传话,让梅越几个稍安勿躁,不可混搅进什么议论中。再有”话音顿了下:“告诉他们,陛下不是昏君,能准允这样的结果,可见他们的答卷尚有上进的余地。失望过,再勤谨用功吧。”
万姑姑应是。
政事忙乱,陛下今夜歇在通政殿,让皇后娘娘按时歇着不必等。
翌日妃嫔请安后,董贵人留下叙话。
“叔伯们待我一般,不算亲厚,毕竟一个姓氏。”
她求助皇后:“家下来信,说堂哥落榜,无颜再见父母,要自绝于宗祠。”
“落榜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