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柏花,你很好。”漆岚喃喃自语。
是他不配,也是他懦弱。
言云鸣站在隔离室外,透过那层透明的屏障,凝视着里面被医用AI细心照料的加德纳。加德纳的脸色略显苍白,但面上神情玩世不恭,隔着厚厚的隔离层,无声地向言云鸣作个了鬼脸。
“加德纳,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样了!”言云鸣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他深知加德纳的性格,但此刻的担忧让他无法保持往日的冷静。
加德纳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没有任何事。只是隔离室有它的规定,所以我还得再养几天草。”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同时,他也暗暗庆幸言云鸣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医用AI继续为加德纳注射镇定试剂,试图缓解他因虫化带来的不适。加德纳看着自己被注射的手臂开始渐渐停止游动的鼓包,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抬头看向言云鸣,犹豫片刻,到底是释然一笑。
“言,别想那么多。”加德纳声音轻松悠闲,他不想让言云鸣承受更多的压力,“逃命的时候,原来养的那株含羞草不知道被哪只虫子给当成储备粮给啃了,你再给我找一株吧。”
“加德纳!”有时候言云鸣真的很想给这个人翻一个狠狠的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居然还想着养草玩儿!
“含羞草很好,我很喜欢。”加德纳轻笑出声,“就像我的言一样。”
言云鸣霎时被这句话给噎住了下文,好半天,他才来得及结结巴巴的磕巴出来一句:“谁,谁是你的!”
“言,我询问了零,我告诉她,我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他一直放不下自己故去的旧友,他一直苦苦抓住最后一个旧时的朋友,甚至不愿意去踏出任何一步。”加德纳与言语鸣对望着,“他放弃了自己的职业前景,不愿意做英雄,自我惩罚一样,守在原地,等每一个回不来的人。”
“那个人告诉我,说他想回家。”
“可是他的家,不是故乡,不是小屋,也不是朋友。”
“我想带他回家,可我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
“言,哪里是家?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加德纳一字一句,用中文说着,言云鸣突然发现,这个人其实中文已经很流利了,他好像已经在不知不觉里,完全介入了自己的生活,他已经很久没有对自己说过法语了。
他是西部星区杜兰家的独子,像个潇洒自由的吟游诗人,典型的西方人面孔,本就应该与安逸的蔷薇花和葡萄酒作伴。
但是他学会了做中餐,也学会自己的语言,他甚至陪自己度过了好几个新年,明明现在有厨房与传译的AI,终端可以随身携带,物理意义上,他们原本就没有什么阻隔了。
加德纳在不断的靠近自己,无限趋同,仿佛在决绝追寻着什么,为什么?这个世间,真的会有人在不断斩断自己根存的一切,只不过为了追求另一个人的安居乡而活的可吗?
“加德纳。”言云鸣愣愣,“你的家人呢?”
玻璃屏障蒙着层水雾,加德纳的食指在雾气上画出一株含羞草的轮廓。
“言云鸣,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但是我怕我现在告诉你,你就不给我找含羞草了。”加德纳突然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你先去帮我找找,好吗?”
“加德纳,你到底想说什么?”言云鸣胸口发蒙又发疼,但是却怎么也捉不透这一点难辩的错愕,“你告诉我,我是来接你的,你很重要,非常重要。”
“我知道。”加德纳在言云鸣的嘴角处的玻璃上,画了一个丑丑的笑,“言,我又要被关起来了,你去帮我找株草,让他陪陪我吧,好不好?”
言云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目光紧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