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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宴默默听了好一会,直到学生们说完,她总结道,“这世间的规矩,都逃不开功利二字,为何在家吃饱的人不是你们?无非是因为你们不赚钱,没法给家里创造价值,什么都要听长辈的,可当你坐拥万顷良田、呼风唤雨,估摸纵使未出嫁的女子也会被请去上坟,让祖宗掌掌眼家里出了个怎样的能人吧,你们说呢。”

确实是这样,少年们瞳孔地震,其实道理他们大概懂得,只是少有人点在台面上。

“至于婚嫁,你们看有几家会讨男人当媳夫,男人入赘都很少见,为什么呢?”社会的运行规则是极其残酷的,不能让新生代还在怪圈里打转,反过头来影响她们的家族,凌宴很快答道:

“因为男子身强,俩人打架未必谁打得过谁,若非走投无路没人愿意送出能干活的劳动力,能干活的劳力就是所谓的传宗接代和香火,而男人们要保证‘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最佳选择便是女子,身弱、容易控制,时而打骂也离不开他。只因女子无家,走投无路回娘家会被嘲笑、被指指点点,你们想没想过缘由,为何平白无故要嗤笑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她们挨打便是丢人吗。”

“可若是每个媳妇挨打都回娘家,不把她撵回去,其他人争相效仿怎么办,有些人就没有媳妇了,嚼舌根威力如此,人们以人度己,心照不宣从各个方面算计你们,拔掉你们的根让你们变成外嫁女不得不依附夫君生活,都明白了吗?”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她说得都能跟记忆中的人对上号,赤裸/裸的算计暴露在眼前,少年们全懵了,闻声而来的公孙照林家等人也是惊掉下巴,谁都没想到她能说得这般露骨。

话难听到这份上,秦笙十分平静,毕竟她家阿宴喜欢杀人诛心,这样也好,不破不立。

角落里一张温柔的脸庞笑得悠然。

凌宴的批判还在继续,“世道规训如此,男子从小就知道只要不分化成坤泽,家里的土地、财产就有自己的一份,他们会争、和兄弟争,争不过的到外面去争,凌云壮志男儿志在四方云云,这样的话想必你们都听过;女子则不同,除了我这般的天乾,你们只需要学会顺从,在家从父、婚后从夫、夫死从子,一生困于宅邸,顺从才会得来一个‘家’,有口饭吃。

太不讲道理了!

今日我也有规矩要立,从今往后凌家就是所有女子和坤泽的家,你们需要依附的只有我和我夫人,餐食、住所、工作样样保证,我不要你们顺从,我要你们团结起来去学去争,好好看看自己究竟能创造多少价值,谁家不同意,尽管让你双亲来找我。”

凌宴的说辞还是太超前了,和长久以来的规训矛盾,一套小连招下来,女孩们各个脑子发懵反应不过来。

杨春花糯糯的嗓音传来,“这就是您给我们供饭到十六岁的原因吗?”

“对,男子为世道偏爱,我作为天乾同样被世道偏爱,偏爱让人不分对错,只会把矛头指向弱者,我厌恶这不公,偏要反其道而行。”凌宴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众人恍然大悟的同时又由衷佩服她坦荡地承认过去的错处。

而那不公俩字振聋发聩,戳中很多人的心声,谁都想要公平,可世上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人分三六九等,连父母双亲都无法一碗水端平,公平又哪是他们能肖想的。现注负

杨春花还有一问,“听您的话去学去争……是不是也是顺从?”

这个孩子非常聪明,脑筋转的很快,思辨思路清晰。鲜逐付

有独立思考的能力,非人云亦云,凌宴并无被质问的不快,反而十分欣慰,“不,这不叫顺从,我要你们的忠诚。”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

很多人跟不上思路,人还是傻的,唯杨春花细细思考忠诚二字,明显智商差距越甩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