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说了,只要我不说‘死’,你就什么都能接受,那么…”
莲心不再继续说方才的事,又灵机一动,忽然发现了新的缺口,眼珠一转,斜睨着辛赣,玩笑道,“三哥就让我回临安吧?”
听见莲心的话,辛赣方才眼中的担忧才像潮水一样,慢慢消减下去。
“你吓坏我了,还以为是什么,原来只是这件事。”
说完,他不禁自顾自笑了一下。
那个笑实在越来越稀有、濒危,因为在这半冷不热的几个月里出现得太少,所以叫莲心格外喜欢。
她看他看得不错眼,连话都说不出。
神清骨秀的少年脸庞,在夕阳将尽的蒙昧幽蓝时分下显得比往常更加有种沉静的意味。
莲心甚至不敢高声呼唤,生怕会惊破这一片被幽幽蓝色湖水浸泡住一样的静谧。
只小声叫他,想让他回答:“三哥”
你就让我回临安吧。
辛赣没有应这一声,只轻声道:“因为你要去帮姜哥哥、李姐姐?”
其实不是,但比真实理由体面的借口多得是,莲心随口就能说出很多个。
便随口就来:“不只是,还有多方原因共同作用啦”
“还有什么理由?都说出来吧。”
莲心看着他的神情,一时没猜出来是动摇还是赌气的话。
想着不管怎么,就算他不答应她也没损失,说出来就当赌个运气,便赶紧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道:“金人作乱,边疆不稳?虞莲鹤唯恐天下不乱,我要回去教训他?还有就是,韩侂胄杀害我爹的真相,我必须要去查清?三哥你不知道,对我来说,虽然报仇最重要,但查清当时的真相也是很重要的呀”
虽然在上饶也可以查吧,但是和辛贛在一起,让她总是每时每刻都心绪被他牵动,甚至有时无法专注于调查的事,只想停留在家里,度过时间。
这感觉太过陌生,莲心无法忍受。
辛贛点了点头。
半晌,才轻声说:“这么多啊。”
原来你想了这么多原因来说服我啊。
真相如此重要。
可是偏偏关于你想出这样多理由来说服我的目的,这个真相,却叫我难以面对
是直到这个时候,莲心这才注意到辛赣神情不对的。
她心下一凉。
完了。
当她站在原地,冷静下因为意外之喜而发昏的头脑,当她看着辛赣半闭上双眼、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能感觉出他内心里几乎要到崩溃边缘的模样,才想清楚自己方才说出的究竟是什么话。
都说几十天就能形成一个人一生的习惯,那么诛心是不是也会逐渐变成人的习惯呢?
因为天真,所以诛心;因为天真,所以被辛赣包容无数次,所以从学不会改变。
她就是这样不停地做着刽子手。
莲心不知自己的心下为何会忽然出现这种焦灼若焚的痛楚,也想不清楚,只知道赶忙伸手去拉辛赣的胳膊,“不是的,三哥,我不是”想解释。
手却被他向右边一避,躲开了。
“原来飞蛾扑火,是这样一个扑法。”
辛赣甚至已经不会露出伤痛的表情了,他只是平静着,甚至觉得有些有趣,浅浅笑了一下。
柔软的嘴唇,柔软的心意,像牛皮一样弯折,起了皱褶。
辛赣连眨了几下眼睛,他的眼睛对着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也明亮得宛如有火光在内一般。
随后他仰起头,手要往额头上抚。
就在他要碰到额头上时,手上忽然传来被人捉住的触感。
辛赣没挣扎,也没抬头。
只轻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