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又会连棋子都能忘在寺庙里?
“师母的女儿像一道桥梁一样,架在老师和吕叔父之间。她们流干了自己的血,叫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成了亲属,自己却没有留下一丝印迹。这种恨”
辛赣的手指很柔软,将黑白棋子一粒粒拣起,无声放回罐子里,“莲心,你能理解吗?”
莲心反问:“你能理解吗?”
“或者说,你觉得,如果我结婚了”
莲心看着辛贛的脸,艰难地说,“之后,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这样?”
“变得像师母一样眼光尖锐,能勘破世间利益?”
“不是。是变成两个家的桥梁,当两家联结之后就会坍塌。”
她害怕的,他真的明白吗?
满屋子都是莲心衣裳上被熏透了的心香味道。
辛赣没有回答。
但他抬起了头,终于回看莲心的脸。
片刻,他放下手里所持的棋子,走到莲心面前,看了她一会儿。
那种眼神像海,像山,像一些存在了千百年的东西,因为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所以淡然。
伤心也淡,明悟也淡,什么都是淡淡的。
许久,见莲心还不说话,他轻声提醒她:“你有话要说?”
伤人伤己的话,即便是实情,也绝不能说出口。
这是个不变的真理。
莲心知道,却无法做到。
大脑会成熟而心不会。几年过去,她仍然是当年那个刚刚来到南宋的小女孩,格格不入,坚持着脆弱。
可从前尚能坚持,眼下大娘子却击碎了她的坚持。
莲心从没有这么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她和这个时代的人,根本不在一个世界里。
一步,两步。
一步走出去的时候,莲心尚能勉强维持清醒,到第二步,她已经压不住喉咙里的声音。
莲心将头靠在辛赣腰边,哽咽不停,浑然像是痉挛抽搐了一样。
“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对不起…”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居然能做到埋在辛赣怀里,却不敢看他一眼的,可没顶的恐惧冲刷着她的身体,让她做不出任何勇敢之举,“三哥,你敢相信吗?其实我甚至都不该在这个世界上,我是…”
我是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
这是自从来到这里,她所保守的最大秘密。
日子推移,本是越过越快乐的,可莲心已经守不下去这个秘密了。
因为人们在这个时代的绝望有千百种,像海一般*,而她的心只是其中的一颗沙粒,根本无力去承受海的汹涌。
她想说出真相:“我根本…”
但话说到一半,便被辛赣用指尖按住了嘴唇。
“别说这样的话。不必你用这样的话来咒自己。”
辛赣看着她,又看着窗外,“只要你别说这样的话,什么话我都能接受。”
“…噢。”
莲心这才听出来辛赣是误会了。
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是实情,而不是别的怨愤、轻生之语。
不过想想,若她真的有能以死换取回到原先世界的机会她会回去吗?
莲心一时怔住了,只看着辛赣出神。
是啊,原先的世界无一不好,除了她只是个孤家寡人。
只要能忍受没有家人的寂寞,就像她现在致力于说服辛赣让她去临安一样
跳过这些思绪,莲心还是摇摇头,道:“…三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却并不是要死的意思,只是想说,我和大家都不一样…”
“不过,既然三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