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歉的话,便每每只能作罢,说上两句不痛不痒的问候、玩笑话,便又分开。
约又约不到,撞也撞不见,莲心现在每日想的就是如何围追堵截明显想要避开她的辛赣,大脑里的计划甚至已经进展到了给他骗出来制服的阶段。
就是这时候,终于叫她逮到了辛赣落单的机会。
这不是上天的恩赐是什么?
莲心激动得连到手的衫子都不管了,上去就扑:“三哥!我有事和你说,你别走!”
却没注意到,她手中已抓到的那件衫子因为失去了拉力,便自由自在地忽啦一飞,像片碧影,飘飘然远去了。
若不是惊讶回头的辛赣反应敏捷,又正好站在下风处,一把将其抓住,怕是这件衫子就要成了树枝上的旗幡了。
抓到衣裳的辛赣没有因莲心的出现而特别惊讶,也没有多看她,打量一眼手中的物件,先认出来了主人:“二妹妹的衫子?”
“对。”
莲心前扑的脚步便停下来,她语声也顿了一下,但按住了没表示出来,笑道,“…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来追?”
“你先回答”
莲心心里着急,不想和辛贛绕来绕去,但话说到一半又想起来她本来的目的。
对啊,不能被他带偏了,她是来道歉的。
便赶紧收起自己的急躁脾气,又扬起笑道:“好,我先说——我不是故意追来跟着你的,我是路过,见到二娘的衣裳被吹飞了不少,这才帮她一起找衣裳。不过我有话想和你说”
说到最后,莲心难得露出赧然表情。
左右看看,似乎没有什么人迹,便呼一口气,又看向辛贛:“我”
我想和你道歉。
但这句需要太多勇气的话,在历经这段时间的压抑,刚要爆发出来时,却被辛贛静静从袖中取出的一物所截断。
莲心看着辛贛夹在指间的信件——那上面有落款,明显是姜夔的字迹——疑惑着,住了口。
她不确定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试探地伸出手。
见辛贛没有阻止她的行为,莲心终于放心,用了力气,将信件拿到手里,展开。
这时候,就是因为这封信,才出现了方才莲心惊叫的场景。
“早知道离开临安之前应该提醒他们一番了。”
听见莲心的惊声,辛贛也摇头,将信纸拿回,折起来。
——近日,姜夔所作的一首词被人指责是通奸之作。
一位不知名的知情人指责张鎡门下的清客姜夔与一位有夫之妇有染,之后才有感而发,作出了那首《鹧鸪天》。
其行为风俗败坏,建议官府对其施以惩戒,以正不良风气。
而这个消息引得临安震动。
虽然检举之人的意图昭然若揭,明摆着是被姜夔挡了路的小肚鸡肠之人,但这香艳无比的流言中的另一位主角却身份不明。
想着这样有趣的话本一样的故事主角,众人猜测着,不知怎的就猜到了和姜夔相识的李月仙身上。
眼下临安本就暗流涌动,各家之间不知为什么总是起摩擦。
这流言一传出,可想而知,和李月仙家、李月仙夫家素来不对付的人家便宛如野兽出洞一般,蜂拥而来,根本不必管它是真是假,只一股脑往里面添油加醋。
到了现下,临安中的传言已经由“姜夔因为情伤而作词”变成了“姜夔和李月仙有私情”,最终演变成了“张鎡、唐二娘子为维护各家孩子名声大打出手”。
——不说别的,最后一条传言听起来倒不像传言,还真挺像作为李月仙坚定拥护者的唐二娘子和作为姜夔挚友兼狂热粉丝的张鎡能做出来的事
莲心想着想着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