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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送他吗?”他问,“我以为你仍要按最好的送他呢。”

不得不说,这话着实精妙拿捏住了小娘子的心理。

姜夔都投来佩服的眼光。

莲心也沉思了。

是呀,这么一想,似乎是这样。

就算韩哥哥真的不送她什么特别的节礼,她也打算送给他最特别的礼物呀。

好吧。

莲心接受了这一说法,和三郎笑嘻嘻,“三哥真了解我!”再最后不死心地确认一遍,“三哥真的不去帮我问?”

三郎说:“不要。”他眼神好得不像个头疼的人,提醒她手里的活计,“针错了。”

“谁错了?我就是想这样”

莲心下意识反驳,低头看见自己手里的东西,语声却卡了壳。

早就发现了不对、此刻终于能捧腹大笑的姜夔擦着自己忍笑忍出内伤的眼泪,不怀好意地替她接上:“——就是想这样缝一条交叉垂脚的幞头!好别致呀!”

三郎踢了他一下。

但大家闻声都已转过头,看见了莲心手里本该拥有两根自然垂下垂脚的幞头现状。

——它的两根垂脚被互相交叉着缝住,因莲心的走神而可怜巴巴地成了对兔子耳朵,垂在佩戴人的后脑勺部位。

屋子里头爆发出一片大笑声,连外头走到门口的人的脚步声都盖住了。

莲心还在榻上揪着三郎不放,怨她哥不给留面子,事情若传到别人耳边怎么办。

她哥也是,顶着一张清秀正直的脸,却仿佛不懂似的又问“什么事情不晓得”,又问“别人是谁不晓得”,给莲心问得又不好意思又怀疑,最后仍羞于直接说出来韩淲的名字,只能无能狂怒,抓着三郎的袖子哼哼唧唧耍赖。

门口的姜夔看过了热闹,这才收回视线,“嘘”了声:“都别吵,人来了。”

三郎闭上嘴,莲心张开嘴,两人都转头向窗外看去。

窗纸外朦胧透出来人的轮廓,半支起来的窗下,能清楚看见来人的袍角。

玄色衣角,正是韩淲没错。

苦海无边,到此为止。

三郎明显松了口气,赶紧彬彬有礼地请莲心冤有头债有主地去折腾正主,他被莲心缠了一天,刚得的棋谱一页没看成呢:“去问韩哥哥吧。”

莲心收回迈出去的脚,朝三郎皱了皱鼻子。

什么呀,赶她走!

虽然她本来是要走的,但不知为什么,却觉得三哥不可以主动开口叫她走。

便又蹭回三郎身边,拿头不停在三郎手里的棋谱两侧来回晃:“三哥赶我走?三哥真过分!三哥真过分!”无限循环起来。

三郎点点头,拿起莲心手里的兔耳朵幞头,作势要喊韩淲过来看:“仲止”

这才吓退了莲心,慌慌张张一溜烟跑了。

这真是当妹妹的最有法子整哥哥,当哥的也最有法子治妹妹。

姜夔好笑地围*观完了全程。

见莲心随声跑去韩淲身边,三郎果然竟拦也不拦,姜夔便收了箫管,抱着胳膊倚在门边,好奇看三郎:“咦,你真叫她去?”

近年来,本朝风气确实已不像靖康之变刚发生时一样对女子约束极紧,但也绝不能说松。

辛弃疾行事毫无忌讳,这他们已快习惯,但也实在不明白为何辛家人对莲心这样的行为丝毫不约束。

他们就不怕莲心是下一个朱淑真?

三郎摇头。

“她力气大着呢。”三郎说,“不怕人非议。”

这是什么逻辑?

非议者都会被她武力镇压了是吧?

姜夔惊呆了。直到和三郎面面相觑半晌,才“哧”一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