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琛这一声喊,谢相爷心头微微一叹,倒是难得地显露出一丝温情,温言道:“你要的东西,我自然是会给你的。只是你那一头”
他皱了下眉头,随后开口道:“怀瑾,我想你是个聪明人,这一张认罪书抵达上听后,等待我谢家的怕是不少灾祸了。”
“外祖,谢嘉安回来了,如今在宫中,陪着皇后娘娘。”楚延琛随口将这一句吐出,这话轻飘飘的,仿佛真的是随口一言。
“太子殿下薨逝之前,同陛下谈过,谢家,毕竟是太子的外家。”
谢相爷闭了闭眼,他扶着桌子,而后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是我对不起秉德。”
这时候,他并未称呼太子为太子,而是亲昵地称呼太子的字,他的面上浮起一丝愧疚,看着乌黑而又斑驳的桌子,复又添了一句:“我也对不起皎皎。”
“备笔墨吧。”谢相爷沉沉地道。
楚延琛点了点头,而后就起身走至门口,对着门外的狱卒吩咐了数句,不过一会儿就见着退下去的狱卒捧着笔墨而来。
谢相爷看着放置在桌上的笔墨,并不是一份,而是两份,他取过笔墨的动作略微一顿,而后看着楚延琛自然而然地取了另一份摆放在他自己的面前,铺展开宣纸。
楚延琛手中的笔还没落墨,注意到谢相爷的目光,他一脸淡然地落下一行字,而后道:“往日里可没有与谢相爷同桌处理公务的机会,今日倒是难得有了这么一回机会。”
谢相爷的目光落在楚延琛身前的宣纸,‘告罪书’三个字显得很刺眼,楚延琛的字写得很漂亮,尽显风骨。他沉默地盯着楚延琛落笔,一行行的字仿佛是早就想好了一般,写得快,字字句句好似在心中斟酌了许多遍了,写下去的时候,半分犹豫都没有。
“你可知,这一份告罪书,你递交上去,会有什么后果?”谢相爷的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些许清冷。
楚延琛的手顿了一下,他面上露出一抹苦笑,心想着谢相爷这话不是明知故问吗?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一份告罪书递交上去,他要面临的是什么
只是,但凡他还有一丝的退路,他自然也不会想做这般选择。
楚延琛的眼神微微发空,过往同赵清婉所言的白头偕老,只怕是要食言了。他曾说过会去江南道接她,然而到了最后,他都未曾做到。
他叹了一口气,平静地道:“知道。”
“看来你是有了决断了,倒是想不到,你竟是个痴情男儿,”谢相爷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外孙女婿,“这样说来,我当初也算是成就了一番良缘的。”
听着谢相爷的话,楚延琛撇了撇嘴,没好气地道:“外祖,说到痴情,咱们彼此彼此。”
他没有反驳谢相爷的‘良缘’之言,而是随口打趣了一句。
谢相爷听到楚延琛的话,他微微一愣,眼中浮起一抹惆怅,却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或许是与他相随大半辈子的老妻,也或许是过往的恩爱岁月。
楚延琛低头落笔,他沉声道:“谢老夫人的丧事办得虽然简单,但也不曾失了体面。毕竟皇后娘娘还在,而且谢嘉安也还好端端地在朝中当着官,虽说谢家其他人都下了狱,但你们谢府并未抄家封府,这老夫人的丧事,宫中还派了人来操持。”
谢相爷沉默许久,低着头看着空白一片的宣纸,半晌,他才幽幽地开口道:“我是对不住他们的。”
他落了笔,安静的牢房中,这权倾朝野的一老一少两名权臣,正缓缓地埋头写着落满了笔墨的宣纸,在未来,很快就会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及至夜色幽深,楚延琛出了诏狱,大门外是重九在候着,看着楚延琛出来,他急忙就迎了上去。行至楚延琛的身边,重九抬头看向楚延琛的时候,神情略微一怔,倒也不是觉得楚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