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延琛听到这里,他的眼神略微一暗,随后将手中的册子收了起来,放置在一旁的桌上,轻笑一声道:“民心所向?呵,齐家此举,莫不是要与陛下争民心?”
此言一出,屋子里遂又是一片安静。这一句诛心之言,令楚盛维面色微变,不过仔细想想,却也觉得齐家此举确实不妥,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民心自然是陛下的民心,而如今远离京城的江南道一带,却是敬齐家,却不一定敬陛下了。
“齐家同江南道一带的州府令们关系如何?”
“齐家是世家,更有盛名在外,州府令们同他们多少都沾点关系,”楚盛维缓声一笑,他自然地道,“也不止是齐家,其他的势力也是一样的,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齐家这般的庞然大物。”
“那江南道的都督闵埕呢?”楚延琛状若随意地提了一句。
楚盛维低低咳嗽了一声,他低头皱眉思索,似乎是在斟酌言语,此时,身旁的林延和眉心一跳,倒是率先开口低声道:“闵埕同齐家,先前交情应当还不错。不过,后来,两者似乎是闹翻了。”
楚延琛听着这话,他的眉头略微一挑:“闹翻了?这是何时的事?”
“应当是疫病出现后,当时各州府的情况都不大好,但是尚未到达绝境,”林延和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那时候,应当是各州府开始大力募集大夫和药材的时候,就在大夫们被带走的那一天,闵埕去了齐家,至于是齐老太爷的邀请还是闵埕自己去的,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也是那一天傍晚,闵埕离开齐府的时候,是一脸遮掩不住的怒意。”
“自那之后,闵埕同齐家的关系便淡了。再后来没有多久,就出了流民/暴/乱的事了。”
楚延琛想了想,他将林延和所说的这些消息放在心中琢磨,突然又抬头补问了一句:“是不是,也是那时候疫病开始全面扩散了?”
林延和闻言,看向自己的父亲楚盛维,两人相对一眼,经过楚延琛这么一提点,他们便敏锐地发现,疫病的全面扩散,似乎便是从那之后开始的。这么一想,他们两人不由得后背发凉,楚盛维哆嗦了一下,问道:“公子,你的意思是,这一次的水患是天灾,而之后的疫病肆意,是人祸?”
楚延琛没有回答这一句问话,只是不回答,有时便是一种答案。
“叔父,南蛮之人入江南道的事,我刚刚看消息的时候,似乎并未提及这一块。”
楚盛维听到楚延琛的这一句问话,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缓声道:“南蛮之人入城,这事儿呢,时候闹腾过,不过后来灾情严重,加上疫病的事,所有人的注意力便都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再后来,发生了流民/暴/乱,就更没人有心思去关注南蛮人的事了。”
“南蛮的事,不是我们不去打探消息,而是打探不到。”楚盛维面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神情,“按理来说,咱们也算是江南道一带小有势力的人,可是这些消息却奇异地摸不到多少,就像是,有人刻意地将这些消息抹去。我想,要不是如今这灾情和疫病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怕是那所谓的贪腐案根本不会被人知晓。”
“无法控制?”楚延琛拧着眉头,他回顾着这一路上略显平稳的情况,心头的疑窦丛生,“如今看来,这灾情和疫病似乎倒还没到叔父所说的无法控制。”
楚盛维摇摇头,他轻声吐出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确实是已经无法控制了。公子一路行来,看到的平静不过是各州府勉强营造出来的,因为陛下重新派出了一队钦差了。”
他的视线对上楚延琛的双眸,一字一句地道:“上一次派来赈灾的钦差大臣,如今就在疫城中。”
“而疫城,若是再控制不住,那便是要再来一次焚城了。”楚盛维说道这里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