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活命的机会。还能这么信誓旦旦的站在列队里看着公审的进度!
可他们是万万没想到苏敬仪竟然如此狂傲,如此有恃无恐。要知道一声“拒绝”便是得罪得罪了天下人,得罪了登闻鼓的公正权威性!
文臣们:“……”
文臣们呆若木鸡,不敢置信的看着苏敬仪,差点没脱口而出喊一声莫不是个傻的。
自家幺儿吴俊跟苏敬仪一行在大兴县礼房对上,甚至被骂畜生东西的吴院士,见状是恨不得直接拍手叫个好!
不管苏敬仪如此决然果断拒绝有什么目的,可只要他拒绝,就能被视作心虚!哪怕等会他再接受考校,也会也可以被视作长辈“暗号”威压!
反正武勋子弟肯定学过某些军方秘法的!
反正就可以因为“先入为主”各种做文章!
更别提三司也不是铁板一块,也不是所有人都琢磨着“养老”,还是有人野心勃勃,想要权利的!
就像他们翰林院,曾经享受过荣光,享受过权利。怎么能容得了权利在自己手中消失,容得了门庭冷落?
像他的幺儿,堂堂从二品官吏的儿子,结果跟班都是蔡宝俊,一个区区八品县尉的儿子!要是搁十年前,搁二十年前,县尉都不配登他们吴家的门!甚至一个小辈与他名讳冲撞了,都得改名!
想他们吴家,三代大儒,两任院士!
回想着吴家曾经的荣光,吴俊克制不住内心翻腾着无数的野望。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一刻都耳聪目明了些。例如黎阁老似乎被盯上了,那他可以悄悄的和另外一个人有些互帮互助的情谊!
脑海飞速闪现重重的算盘,吴俊定定的扫向不远处的证人区。书吏早已停止了登记,目前唯有七个大兴县贡院的证人,能够替苏敬仪一行人作证,作证真有考生说泄题这一事。
可若是按着律法规定,按着苏敬仪一口气状告的被告人数,那么这些证人远远不够啊!
吴俊想着,又竭力瞪圆了眼睛,将证人区的人数又数了一遍。确定笃定自己没有数错后,他缓缓的吁出一口气,仿若要将自己因畜生东西这四个字带来的所有憋屈浊气全都驱除体内。
毕竟接下来苏敬仪一行,甚至定国公这些武夫就要遭受律法的教育了!
毕竟论起文字游戏,论起对律法适用的娴熟度,恐怕没人能比得过督察院左都御史。
这说好听些叫言官,说难听些就只会嘴皮子打架。都不如大理寺和刑部,起码手里有些保本的技术手段,诸如仵作勘验之道。因此锦衣卫就算想要取而代之,也需要时间也需要天赋的仵作。
而言官呢?
在皇帝眼里,想看戏,这部门有用。武帝不想看戏,这部门用来装门面,他都嫌弃万分。论处境,其实比他们翰林院还不如。起码翰林院还捞得着草拟圣旨的差事,偶尔武帝得空了还叫翰林学士充当说书人念念书,讲讲历史。
而左都御史一行聪明人,全靠对律法分寸把握的极好,才能够苟延残喘的“活”着体面。
但再时间线往前推一些,左都御史以及手下的御史大夫们可不敢参苏家,参第三代苏侯宠妾灭妻,治家不严。
简言之,这部门,定国公府仇敌!
要是定国公想在死之前出口气,督察院,恐怕会被武帝当做给自家舅舅出气的靶子!
更别提左都御史还是个有野心的,也想要入阁!
所以综上种种利弊,哪怕泄题这件事与左都御史毫无关系,可他还是会出手暗中周全。否则没了东华书院亦或是翰林院,恐怕武帝接下来就要收拾督察院了。
说到底这官场的盟友,是实时变化的,能够瞬间因维护自身利益而结盟。反正武帝总不能一口气把所有部门都改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