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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何被当做牲畜买卖,又是如何推不开或者意识不到自己可以推开,如何被人夜夜承欢,只等着揣上崽儿呢?”

“王女,痛苦吗?”

如同一道闪电劈开拖泥带水的夜,石破天惊而出。

“自愿成为,你朋友的,娘子。”

伴随着苏拂苓的话,许易水终于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么?

原来竟是这样么!!!

许易水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去代入梦里苏拂苓的视角。

失忆的苏拂苓成了罪奴,眼还瞎了,受尽磋磨来了上河村,被人当做牲畜一般买卖。

她遇到了许易水,一个泥腿子,欢欢喜喜地将她买回了家。

苏拂苓是失忆了,不是傻了,甚至相反,她还很聪明,所以她在来上河村的路上,就已经知道和了解了罪奴的命运,所以她就这么被那条既定的,知道的规则,拖着鼻子走,顺从的成为了许易水的娘子。

许易水对她很好,只除了床上或许粗蛮强硬了一些,其他时候都对苏拂苓很好。

所以失忆的瞎眼的苏拂苓,其实也是认为许易水不错的。

或许她还庆幸过,自己一个罪奴,能够遇到这样好的人,过上这样安稳的生活。

可她不是罪奴。

她是王女。

同样的事情,认知不同,视野不同,结果也会天翻地覆。

一个犯了法的罪奴,侥幸能活了命,过上安稳的生活,是一件好事。

一个自小锦衣玉食的王女,一朝意外,成为别人的妻子,甚至还为此感到高兴过。

为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而高兴。

为捡一枚铜钱,失了一枚金元宝而高兴。

多可笑。

多耻辱。

梦里自己以为的那些好,真的是好吗?

许易水开始想。

为了给苏拂苓一个体面的花烛夜和婚宴,她将攒来买房子的银钱拿出,尽力地做了一场上河村最盛大的仪式,红衣红烛红花。

可苏拂苓原本是可以三书六礼,骑着高头大马,可能浑身都是金子敕造出来的盛装华服,去迎接她最爱的人的。

可最后,自己这个泥腿子,凭着扶桑叶,成了苏拂苓的妻主。

甚至还夜夜,“欺辱”于她。

试拂铁衣如雪色,只将千载苓为君。

高高寒梅枝头雪,零落成泥碾作尘。

许易水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苏拂苓,记忆回笼的那一刻,你痛苦吗?

“这就是王女的苦衷么?”

许易水喃喃:“王女,是恨的吧?”

“王女……屠村的理由?”

“想必是恨的,”苏拂苓给了许易水一个肯定的回答,“非常恨。”

心好似被重锤砸过,闷堵得生疼。

“王女好像,是该恨的。”

声音哑涩的不成样子,许易水找了许久,才找到出声口:“可是……可是……”

“可是王女又凭什么恨泥腿子?”

“凭什么……杀了泥腿子,屠了全村的人?”

“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将来大抵也要死在这里,一辈子就在这么个小地方,也没踏出去过半步,不曾到过皇城根下,金銮殿前。”

“罪奴不罪奴,填户不填户,从来不是我们决定的。”

“王女从出生起,就在皇城,每月里会见皇帝多少次?”

“王女的课业里,可会熟读背诵大夏律法?”

“王女可曾见过罪奴,知道罪奴,审判过罪奴?”

“可亲自划过填户的名册?”

“罪奴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