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和致,我发?现你也有点意思了,都能和我开玩笑了。”
“是么,”纪大夫一脸平和,第二针猝不及防跳上少女手臂。
“……嘶,纪和致你故意的?啊,”沈盈息咬牙,痛呼出声?。
纪和致缓缓撷去少女手臂上流下的?血珠,神情静默。
半晌没?得到他的?回应,沈盈息定眸去看,纪和致垂着眼,盯着白帕子上她的?乌血没?动。
他又?进入了那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邃里。
沈盈息缩了缩手臂,青年按住她,嗓音低哑:“不可以乱动。”
“……会很疼。”
她依言没?动,却也不再说笑。
只是手臂上两根银针扎出的?血珠一滴一滴滚了出来,从雪白的?手臂上滑落,像在雪堆里滚出两道血河。
纪和致手指抬动,用?干净的?帕子去撷她臂上的?血流。
但两根银针距离稍远,时常是撷了近的?顾不上远的?,撷完远的?,近的?那根针下又?开始浸出血流。
沈盈息看得都很枯燥,两根针的?痛慢慢习惯了也就麻木起来,不觉出痛来,而是感到深深的?酸。
这种酸意涨到骨髓里,乌黑的?死水一样泡涨着她的?骨头。
久而久之?,她甚至能听见自己骨缝里有窸窸窣窣的?虫噬声?,那是她生命流逝的?声?音。
可纪和致仍旧耐心?地?擦着她的?血,让她的?手臂始终保持着光洁莹白,除了那两根银针,不叫任何一点外物攀在她臂上。
沈盈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可以下新的?针了么?”
纪和致对她轻声?道:“稍等,第三针最疼。”
“我就要新的?疼,”她露出不大高兴的?表情,眉眼间不知不觉飞上了一丝烦躁:“太酸了,整条手臂都要酸得要化掉了,纪大夫,你不知道么?”
纪和致滞了下。
他当然?是知道的?。
第一针疼,第二针酸,在等待第三针的?时辰里,一二针威力迸发?,像往筋脉里注进源源不断的?虫蚁,啃啮得整条手臂都空了,只剩下一条皮在肩上缀着似的?。
她体内有余毒,这种难捱的?感受她得比他感受到的?重?百倍千倍。
纪和致颤了下眼睫,那种酸蚀血肉的?感觉似乎钻入了眼中,眼珠感到酸涩,转动了下,一点莹亮的?东西浮上瞳珠。
他撤回帕子,取出第三根针,垂着眼对少女温声?道:“息息,我下针了。”
沈盈息讨饶般哀声?道:“纪大夫,我拜托您,纪神医欸,您就别听我这病人的?了,请您下狠手,行么?”
纪和致拿针的?手很稳,坐姿端正稳重?,神情也很稳,出声?有些颤:“息息,我的?错。”
他错哪儿了?
沈盈息不及问,纪和致平静如常,将针慢慢扎了下去。
一股尖锐到刺目的?疼痛立即击中了沈盈息,她瞬时间泪如泉涌,捂着眼咬唇哽咽。
她哭得还算沉默,有个人的?哭声?却抽抽噎噎地?盖过了她。
“……”沈盈息睁开泪眼,望向门口,满脸空白:“阿仓,你哭什么呢?”
黑衣近卫慌乱地?抹脸转身,他一出声?便?是浓厚的?哭腔,于是咬紧了牙关,才勉强憋出一句道:“家主哭什么,属下就哭什么。”
第三针实?在太疼,但阿仓这幅样子又?实?在好笑,沈盈息不由笑起来,满眼的?泪还盈在眼眶里,“我疼啊,这针也没?扎你身上,你又?不疼,有什么好哭的?。”
阿仓闻言,攥紧拳,用?拳头狠狠擦过眼睛,薄唇上齿痕青白,“属下、属下就是哭家主。”
沈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