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讲义的钱就包含在里面,大家都方便。”
“讲义没钱买,可以找同学借着抄,还是能够继续学习。”叶菁菁认真道,“可如果是换成交学费的话,很多女同志是舍不得给自己花这个钱的。”
校长下意识道:“没有多少钱的,学费最多十几块钱。”
他还笑着调侃,“你们纺织厂效益不差啊,工资可不低哦。”
“这跟职工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关系不大。”叶菁菁苦笑,“女职工往往舍得给自己家里人花钱,花再多都不眨一下眼睛,给自己就不行。”
饭桌上唯一一位女考官点头表示赞同:“是这么回事儿。”
其他人笑出了声:“女同志就是爱家啊,天生的。”
然后他们又开始讨论到底要不要收学费。
叶菁菁从听到“天生的爱家”时,就想翻白眼了。
这会儿实在憋不住,她只能强行切入话题:“教育的目的是为了缩小不公平,而不是制造更多的不公平。现在男女受教育的比例以及程度,已经失衡了。函授大学,不应该继续在重的那一端加砝码。”
女考官点头,叹气道:“是啊,现在大学里都是男学生多。女同志应该有更多的机会。”
反正办这个函授大学,不会让学校折本,那么到底收学费还是讲义费,倒也不是那么重要。
校长点头:“那就按照讲义费来收吧。”
薛琴立刻表态:“我们夜校长期跟印刷厂合作,印刷讲义的事儿,我们来负责。”
吃过晚饭,校长和考官们都走了。
叶菁菁和薛琴也出了食堂。
下楼梯的时候,叶菁菁还笑着问了句薛琴:“要不要吃梨瓜?校门口有农民卖梨瓜。”
所谓梨瓜,是本地人对香瓜的一种称呼,据说是因为像梨花一样香。
过完端午节,有的生产队忙完了夏收夏种,就又有农民拖着地里的瓜果和蔬菜,进城来卖了。
薛琴却沉默不语。
叶菁菁不由得奇怪:“怎么了?”
此时夕阳已经看不见脸,只天边染着红光,整个操场似乎都是红彤彤的一片。
然而夕阳和朝阳大概真的有区别,这样的红并不明媚,反而显出了半江瑟瑟半江红的凄凉。
薛琴年轻的脸庞上,也不见平日的明媚,只有困惑:“你说,为什么女同志不舍得给自己花钱呢?”
如果是以前,她要是听到叶菁菁说,纺织厂的女工不舍得掏钱交学费上函授大学,她肯定会觉得叶菁菁是在胡说八道,污蔑劳动妇女。
上函授大学,多好的事儿,劳动妇女才不会那么短视,为了一点点学费,就放弃上进的机会。
但她已经当了大半年时间的工人夜校校长,她早就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头,何不食肉糜的娇小姐。
她日常会跟很多女工打交道,她清楚地明白,叶菁菁说的是事实。
那么问题来了,女工不短视,女工知道上函授大学好,那她们为什么舍不得掏那个钱呢。
明明钱是她们自己挣的。
她们为什么要放弃上进,放弃上进就等于放弃自己呀。
人为什么放弃自己?明明没有人逼她啊。
叶菁菁左右看了看,瞧见有几个教职工家小孩在打玻璃球。
她过去招呼了一声,小孩子乖乖借了一个玻璃球给她。
叶菁菁拿着玻璃球,回到食堂旁边。
为了方便推车进出食堂运货,台阶旁边有斜坡。
她示意薛琴看自己手上的玻璃球:“你看,我把玻璃球放在这儿,它会滚向哪里?它滚动的时候,我们谁都不伸手,它自己选择方向。”
薛琴看到玻璃球从斜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