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能够“立业”的女子少之又少,只为她一人更改律法,难免不值当。
见他偃旗息鼓,范文心等古板派皆面露得意。
谢明灼面不改色,望向户部右侍郎卫桢,“卫侍郎,你来说。”
“是。”卫桢恭敬领命。
自接了矿税改制的重担后,他的身上便被贴了“公主党”的标签,比起圆滑的滕世通,他更不为“皇帝党”、“亲王党”所喜。
但那又如何?
矿税改制的成功,给国库带来丰厚的财政收入,而这一举措,也一定能够载入史册。
不管拥护公主的结局如何,他都不在乎。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簿册,说:“微臣此前统计南直隶苏州府、杭州府男女平均薪酬,皆已登记在册,诸位大人烦请一观。”
“你直接念。”此统计簿册是谢明灼特意交代的,苏州府和杭州府纺织业发达,女性纺织工人占比极高。
除却一些特殊工种,男子能做的事女子同样也能做,如此一来,平均薪酬的数据就格外惊人。
卫桢翻开册子,朗声道:“苏州府男子平均月入三钱八分五厘,女子平均月入四钱七分三厘,杭州府男子平均月入三钱六分四厘,女子平均月入四钱五分五厘。”
众臣:“……”
数据可以作假,但经不住查,卫桢也不可能蠢到随意糊弄同僚,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
“范尚书听清楚了?”谢明灼慢条斯理道,“倘若如范尚书所言,苏州府和杭州府是否应该女子立业,男子守宅?”
范文心梗着脖子:“这不过是极少数。”
“当真是极少数?”
“公主所言何意?”
“范尚书,贵府管家月银几何?”
“约莫六贯钱。”范文心如实作答。
谢明灼:“管家只是操持一些家务事,月钱便有六贯,看来范尚书也心知肚明,操持家务本就是一种劳作,而他的酬劳是他的劳作所得,对否?”
“……对。”
“依此类推,女子操持家务,是否也应该得到正视?”
“这如何能相提并论?”范文心惊得瞪大眼珠子,“女子嫁人后操持家务不是应该的?”
谢明灼颔首笑道:“故男子娶妻后立业养家也是应该的,那又何必生出如此多的优越感?”
“……”
范文心哑口无言。
有人小声提醒:“商讨的是吕氏之事,是否偏题了?”
“没有偏题。”谢明灼收敛笑意,正色道,“在座诸位入仕是为了什么?高官厚禄还是青史留名?”
众臣:自然是都想要。
他们不敢明说,只假惺惺道:“匡扶社稷,尽忠职守。”
“好,如今就有一个匡扶社稷的机会,尔等可愿尽忠职守?”
范文心面色微变:“敢问公主,可是要更改律法?”
“是。”谢明灼坚定道,“更改律法乃大势所趋,顺应国情方为正道,给你们一天时间,回去仔细想想,是百年之后叫后代子孙钉在耻辱柱上,还是留名青史,受万万人崇敬追捧。”
“……”
滕世通、戴嘉贤、卫桢等人自然支持公主,其余人则不然。
以范文心为首的官员,告退之后立刻去了乾清宫,非要面圣。
谢长锋被烦得没办法,只好召见他们,皱眉训斥:“朕之前说得很清楚,朕要闭关修道,一切朝政都去找荣安,别来烦朕。”
“陛下,公主无视祖宗礼法,要修改律法,让女子与男子享有同等继承权,这岂非颠倒阴阳、混淆常理?!”
谢长锋:“……”
真想叫人拖出去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