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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管事虽然顺利支到了盐,却一下痛失“四员大将”,心里惋惜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日落西山,暮色渐浓。

谢明灼四人终于踏入简州盐场。

灶户定籍,祖祖辈辈都扎根在盐场,盐场早已形成一座盐镇,镇下分布多个村落,总催就相当于村落的村长。

流沟村在严大发辖下,有灶丁百来户,住的多是茅庐土舍,唯有几个富户住的是青砖瓦房。

严大发的父辈本也只是寻常灶丁中的一员,日日背负繁重的劳役,却连买米的钱都攒不出来。

严大发不甘心如此,仗着脑子活泛,与简州场盐课司衙门里一个书吏攀上了交情,这才当上了总催。

成为总催不过半年,他就砌了一座青砖大瓦房,娶了漂亮的婆娘,成为村中人人歆羡巴结的对象。

他带着四个生面孔入村,立刻有青壮围上来。

天色已晚,灶丁纷纷下了灶,劳累一天的身体亟待休息,却不能对督管他们的总催视而不见。

越来越多的人堵在路边。

严大发直接点了一人:“老李头,村里还有没有空宅子,带他们去。明个他们仨你带去灶上,他跟我。”

三人指的是谢明灼、姜晴和严泰,严山得跟着他尝试新法子。

“哎哎,晓得了。”一个弯腰弓背的老汉应声,刻满皱纹的眼皮艰难抬起,“娃子们,跟我来。”

四人乖顺缀在他后头。

村子寂静,严大发交待手下的声音清晰传来:“明个我有事,你们去找生面孔,招子放亮点,晓得不?”

“晓得晓得。”

有人却问:“头,那四个不就是生面孔?”

“你个瓜娃子,怎么说的都忘了?要找瞅着就富贵的,他们四个哪个像贵人?”

“晓得了晓得了。”

最后一缕阳光从天际消失,风裹着凉意侵袭而来,直直钻入衣襟缝隙。

严山冷不丁打了个颤,双手环抱自己臂膀,恨不得将脖子缩进衣服里。

“老李头,还有多久到?”严泰时刻注意她,见状连忙询问。

老李头走得慢吞吞:“就到了就到了。”

沿途遇上不少下灶的青壮,一个个打着赤膊,肩膀上被扁担压出一条条厚茧,脊柱也多变形,双手双脚因经常浸入卤水,都生出溃烂之症。

盐场松散怠惰、舍本求末;官商剥肤椎髓、争盈夺利;灶户受尽压迫、饮泣吞声。

不用深入调查,只从跟随商队一路走来的见闻,谢明灼都能看出盐政之累痈积弊。

老李头引他们至村后一旧宅前,说:“就这间最好,其他的不是屋顶没了就是墙裂了缝,住着都不稳当。”

宅子是土墙茅草顶,只一间堂屋和左右次间,连像样的厨房和茅厕都无。

“老丈,”姜晴叫住转身离开的老李头,“人有三急,这……怎么解决?”

老李头指向数十丈之外的简陋草棚。

草棚视野开阔,四面通透,只围了半人高的草栅栏,至于门,那不过是一块可以搬动的木板罢了。

姜晴:“……”

倒是严氏兄妹似乎习以为常,面上并无多少惊讶,谢过老李头后,转身看过来。

“两间卧房,你们要哪边?”严山客气让她们先挑选。

谢明灼随口道:“东边。”

住宿条件再简陋,该住还是得住。

但她显然忘了,久未住人的旧宅,哪里有床可以睡?

用家徒四壁形容现在的处境毫不为过。

四人从各自“卧房”退出,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一会儿。

姜晴迟疑道:“俺去找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