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恨别人提他阉人的身份,若非身处锦衣卫牢房,他早就命人将其拖下去剁碎喂了狗。
“身为督陶官,不思为圣上分忧,反而威胁楼家为你贩卖贡瓷,谋取私利,你当真以为身后之人能保得住你?”
严冬冷笑:“你敢得罪吴内相?”
“敢啊。”谢明灼不跟他绕弯子,“我不仅敢得罪他,我还敢砍他的脑袋。但若是你故意攀咬诬陷,传到吴山青耳中,你想死得痛快,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严冬看出她不是故意吓唬自己,方才的轻视也尽数收敛。
谢明灼反问:“李瓶儿是什么人?”
严冬沉默。
“你已经被她们放弃了,还要替她们隐瞒?”谢明灼循循善诱,“朝廷对日月教的态度是严令禁止,同其勾连之人,凌迟处死,并诛其九族。坦白从宽,或可免于凌迟,为你的族人积几份德。”
严冬眯起眼睛:“我可是皇上亲封的督陶官,你一个四品佥事,无权审讯我。”
“激我?”谢明灼轻笑,“杨缇帅。”
杨云开取出尘封已久的腰牌,牌上清晰铭刻“锦衣卫指挥使杨云开”几个字,仿若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严冬的心防。
倘若他是指挥使,那眼前这个可以使唤指挥使的,能是什么身份?
非皇室中人莫属。
皇室成员也有尊卑之分,能叫杨缇帅如此心甘情愿听候的,唯有皇爷一脉。
她是荣安公主殿下!
严冬彻底破防,从条凳滑下,跪伏在地,抖如筛糠:“老奴叩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严冬,继续隐瞒对你没好处。”
“老奴罪该万死。”
严冬心知自己不能再抱有侥幸,便将知道的和盘托出。
他所知也不过冰山一角。
日月教在饶州府有一处分坛,坛主是谁并不清楚,他们在浮梁县设了一处堂口,堂主就是典史孙祥。
李瓶儿和迷惑他的李盏儿,都听从堂主吩咐。
洗劫郎家的强盗,就是孙祥和他的手下,徐家医馆的案子也是孙祥安排人陷害的。
“他为何要暗害郎家?”
“郎老板烧出了新花色,老奴听说后叫他献呈过来,若真上乘,可纳入贡品。定的是巳时初,可他高兴坏了,竟早早就过来,无意间听到了私卖贡瓷的事。”
怪不得郎磬说他爹那几日总是唉声叹气,想必是在纠结要不要报官。对于寻常百姓而言,报官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尤其是如此敏感的事情。
谢明灼继续问:“你一个督陶官,钱权都不缺,为何还要与日月教勾结?”
严冬刚要张口,但瞅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
“怕污了殿下耳朵。”
谢明灼:“但说无妨。”
“她们能让老奴重新……”严冬一咬牙,“重新做回男人。”
杨云开:“……”
这种骗术也能信?
谢明灼面不改色:“贡瓷都卖给谁了?”
“老奴真的不清楚,老奴只需提供驿符,方便他们行事,再等着分利便可,其余的是真不知道。”
谢明灼转身吩咐:“逮捕孙祥。”
一个邪.教贼人,竟能混入公门成了掌管缉捕的典史,这浮梁县跟渔网没什么两样,到处都是漏洞。
杨云开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便来回禀:“孙祥跑了。”
“通知余鸿,叫他尽快肃清县衙,上报府署,张示通缉文书,全力搜捕孙祥、李瓶儿、李盏儿及楼鲲,荡涤奸邪。”
“是!”
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