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他仿佛新知道她什么秘密, 越说越兴奋, 非要逼着她承认似的。果然她沉默着承认了, 他的心又软化得厉害, 搂着她像搂着个孩子, 轻手轻脚的, 简直像怕把她的骨头碰散了, 她一点点的脆弱他都觉得她不能自理。
药煎好了他哄她吃药, 也像哄孩子, 专程去外间抓了两个柿饼来, “你吃了药就给你吃这个, 这个甜。”
西屏端着碗好笑, “你以为两个柿饼就哄得住我? 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干脆蹲在床前, “那你要什么? ”
西屏反问: “吃碗药还要给奖励么? ”
“你不喜欢? ”
西屏盘腿坐在床上, 故意作弄他, “奖励嚜我不要, 我要你有苦同吃, 我吃一碗你吃一碗。你去给那罐子里添点水, 还能煎出一碗来。”
他二话没说就走去加了水, 水开也倒出一碗来, 坐在床沿上和西屏你盯着我我盯着你的往下咽,像是吃酒的人, 吃完豪情万丈地将碗口朝下一翻, 彼此都笑了。
一时西屏又钻回被窝里, “你回去睡吧, 我吃了药也要睡了。”
时修却不走, 干脆去把炕桌搬开, 抱了床被子在榻上, “我在这里守着你, 免得你夜里要吃茶。”
西屏道: “我夜里从不要茶吃。”
“万一你病急了呢?”
“我得的又不是什么急症, 只是伤寒而已。”
他走回床前, 在床沿上坐下, 笑嘻嘻盯着她, 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你还看不出来么, 我就是想守着你, 怎么偏有这许多话来赶我? ”
西屏脸上红了, 也知道难得趁这病的机会, 他们可以整晚守在一起, 尽管什么也不做, 但听见屋檐上雪化成水滴下来的声音, 以及他柔情的目光包裹着她, 她也感到分外安心。
“那你去那边躺着吧, 咱们慢慢说话。”
然而直到他在榻上睡下来, 忽然没了话说。两个人隔得远远地在枕上相看, 仿佛同床共枕, 屋里散着浓浓的药香, 蜡烛烧去了大半, 一切都显得和暖温情。她在这样昏倦松缓的气氛中, 病也病得快乐。
大概是这个缘故, 这病就不肯马上好起来, 南台来看她, 她睡在床上, 整个人却有种旖旎的美艳, 脸上一直是红彤彤的, 像不过是吃醉了酒。
她趁机想劝南台早点从心底里接纳梁家的婚事, 但千言万语, 只化作一句, “三叔, 真的, 有人爱着你, 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你一定也要过这样的日子。”
只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很有说服力, 南台禁不住很是向往了。
她这病一拖拖到了二十八.九那两天才完全好了, 三十那日早上, 震天的炮仗此起彼伏那么一放,她觉得是新日子来了, 才整个精神抖擞起来。
时修来叫她换了衣裳去给顾儿姚淳磕头, 一出门, 竟见白雪皑皑, 银装素裹, 是个崭新洁白的天地。她惊诧道: “是几时下的这雪? ”
时修怕她脚上滑, 一直托着她的手, “昨晚上下了一夜大雪, 你不知道? ”
她牢牢地握住他的手, 到处张望, “听见下雪, 没想到这样大, 我昨晚吃药吃得早, 吃完没几时稀里糊涂就睡着了。”
他想到到她一连吃了这些日子的药, 觉得她是吃了天大的苦头, 颇为郑重地立在面前看她的脸色, “往后再不病了。”
她哼了声, 拉着他继续往雪地里走, “这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他一步一步踩在她的脚印里, “所以你要听我的话, 这病就是因为那日你不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