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悄声和红药道: “我有话要和她说, 烦你在下头走几步。”
红药只得点头, 他攀上车去, 马上一动起来, 西屏便撩帘子找红药, “你怎么不上车? ”
红药笑道: “坐得腰疼, 我想走一走。”
西屏刚丢下帘子回头, 就见时修坐到她旁边来了, 半副身子向她倾压下来, “你刚才为什么当着生人的面笑话我? ”
“我笑话你什么了? ”西屏一面往后仰着。
“笑话我没钱。”
“你本来就没钱嚜。”她两手抵在他胸膛上, 一面往角落里避退过去。
她越退后, 他越向前, 一把扼住她的腕子, “你不知道男人的面子很要紧么? 当着人面就笑话我穷! ”
“我看你不过是借故发疯! ”
他豁然一笑, “又叫你看穿了。”
说着便低下脸来亲.她, 西屏从他肩上望过去, 车帘子一掠一掠地露出玢儿的背影, 她生怕玢儿回头, 不由得捶打他的肩, 却不敢说话。
街市嘈杂的声音没能掩盖住彼此口.舌.相.交的声音, 她仍然听见, 像闷热的夏夜里屋檐上在滴水, 感到潮润黏糊。
隔会时修退开点, 看见她嘴唇洇润得水亮, 忍不住轻啄了两下, “你搽的什么胭脂, 怎么有股甜味?”
西屏道: “我搽的毒药! ”
他用拇指在上头轻柔搽过, 又放进自己嘴里咂两下, “毒药我也认了。”
西屏笑着推他端坐起来, “不要脸, 故意将红药撇在下头, 你以为她猜不到你要做什么?”
“猜到就猜到好了, 她就要嫁人了, 给她学学也好。”
“你多大的本事还要教别人? ”
他一下瞪圆了眼睛, “我本事不大么? !”
“小点声! ”她忙抬手捂住他的嘴, 朝帘上瞪了一眼。
亏得玢儿什么也没听见, 耳朵里灌满的是街上的热闹。
到处是忙着办年货的人, 裁缝店里也站满了人, 都是赶着给小孩子裁衣裳的。店面不大, 时修看了看柜上的布料, 有些瞧不上, 干脆拉着西屏悄声说: “改日再来算了, 就算他的手艺好, 也不要他店里的料子, 太糙了, 改日咱们自带着料子来。”
西屏随便摸了一匹, 只是花色好看, 质地的确有些粗糙, 顿觉没趣, 趁裁缝师傅还不得空招呼他们, 又悄悄钻出店来, 赶着到戏班上去。
那戏班赁的人家一座大院子, 进去就看见院中好些人在排戏演练, 有耍盗抢棍棒的, 有躲在角落里眉目传情的, 有拉琴的吹笛的, 锵锵锵满是乱杂的节律。
西屏四人站在门前看了半日热闹, 才有个画着钟馗脸的小娃娃上前来问: “你们找谁?”
看样子不过五.六岁, 嗓子稚气得紧, 配着一张圆嘟嘟的脸, 眉眼却画得凶神恶煞, 使西屏一下想到时修小时候乔作清高的样子, 便睐眼看看时修, 笑着朝那小娃娃弯下腰来, “你们老板呢?”
“噢, 你们找我师傅, 是请戏么? 是哪家? ”
西屏笑道: “姚家, 你认得么? ”
这小娃娃把嘴噘起来, 耍了套手势道: “姚家是谁家, 报上名来! ”
紧跟着正屋里冲出来个人, “赖狗, 不要无礼! ”
西屏一听这小名, 笑出声来, 又看时修, “赖狗, 花猫, 敢情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呢? ”
怄得时修当场要发作, 可巧那瘦瘦高高的老板走上前来, 将赖狗拽到身后, 朝他们作揖, “几位是来请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