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就困了? ”
“这么早哪会困。”不困也不好久留他, 何况前日他还给姚淳撞见过, 要是那晚上她没关院门,后果不堪设想, 姚淳是个看重礼义廉耻的人。
不过一看时修满脸失落, 她便在炕桌上支颐着脸朝他挤挤眼睛, “婚事你爹都答应了, 我们还有往后呢, 不急在这时, 你父母越是肯体谅, 咱们就越是该敬重他们, 太轻薄了惹出闲话, 你我不在意, 可他们面上不好看。”
时修听她的意思是为大家着想, 自己也就一下想通了她的平静。脸上又转为笑, 也在炕桌上托着半边脸, 掐了掐她那半边腮, “你愈发通人情世故了。”
“既要在这世上长长久久地活, 少不得就要活得世俗些。”
时修赖着再坐了会, 见天近二更, 听了她的劝告辞要走, 到门前又回头对她说: “既然这时候你不肯给家里的人添麻烦, 我们就自己先预备着。听说新娘子的陪嫁里少不得有些四季衣裳, 过两日我带你上街去找个好裁缝师傅, 顺便上街看看年前的热闹, 好不好?”
西屏将灯笼递给他, 脸上有些兴兴的, “是了, 我今日出门, 看见街上好不热闹, 我正些东西想买呢。”
“你要买什么? ”
“不知道, ”西屏弯着眉眼笑道: “就是一到年节里, 总想花钱凑热闹。先去逛逛看嚜, 瞧着有什么喜欢的就买。什么时候去? 我好邀上君悦, 再邀上有鱼。”
时修歪着肩垂着脸, 有点踟蹰, “邀她们做什么, 就你跟我去不好? 你要和她们逛就再另拣日子。”
西屏想想是好些日子没和他独处了, 在屋里说话不是这个来就是那个叫, 前日答应他的也临时反了悔。
“那你拣个晴朗日子, 地上雪化得湿漉漉的我可不去。”
好在两三日雪化尽了, 这日又没有风, 太阳一照还有些暖和, 时修特地和顾儿说明了要同西屏上街去看热闹, 顾儿正好拿来一张单子, 上面写明两个地址, 说是一个扎花灯的师傅家里与一个戏班子的落脚处, 要他们顺便去定府中挂的灯笼和戏。
“反正你们也是闲逛, 就把这事办了, 叫下人去我正有点不放心, 他们定的花灯都是那些老样子, 戏他们也未必听得明白。这家班子是那日在林家有人荐给我的, 都说有好些新鲜戏, 你们去看看, 要是好就请他们年下到咱们家来唱。”
时修将单子揣起来, 赶上君悦来请安, 看见他们一起在这屋里, 西屏又穿着裘皮斗篷, 带着兔卧, 穿着羊皮小靴, 连红药也在外头廊下站着, 不免疑心起来, “你们要一起出门去啊? ”
时修立刻摇头, “不是, 我一会要到王家去。”
君悦又打量西屏, “那屏儿要去哪里? ”
西屏一看时修不停朝她使眼色, 只好笑道: “我不去哪里, 嫌天冷, 所以出门穿了这些。”
君悦半信半疑, 噘起嘴来, “你们要出去逛可不要瞒我噢! ”
顾儿在榻上道: “你想逛你就自去逛, 我又没有不许你出门。”
“不是呀, 大家一起去嚜热闹点, 我自己出去也怪没意思的。”
顾儿见君悦坐了下来, 便借故打发了西屏他们出去。时修忙拉着西屏到门上, 玢儿早套马车等着了, 连同红药四人上了车, 先要往街上去吃早饭。
西屏春天和时修办许玲珑的案子, 将这江都县倒走熟了, 拿出单子一看, 做花灯的老师傅家是在广林路正街头里一条小街上, 便道: “就沿着广林路过去, 路上少不了有吃早饭的馆子。”言讫撩开帘子, 时辰不算晚, 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