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霜按了按太阳穴,脑海中不断涌现婴儿的哭声。他挥挥手,示意姜高宁收回雷枪,和天星退到后面去。
姜高宁不明所以,对虹霜本能的信任让他照做。天星想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虹霜脚底下盛开的红花,电光石火间,她想通了一切。
难怪虹霜明明有实力破开老东西的防御弄死他,却非要等到现在,等到老东西驱动婴灵和亡者。
虹霜独自向前,走在充斥大殿的漆黑怨气之中,长明灯婴火摇曳,亡者的攻击落在他身上,而他毫发无损。
余年盛原本悠闲的神情忽而一顿,便见虹霜轻声说道:“陪你耗了那么久,等的就是你这么做。”
被琉璃火烧高温度的大殿陡然降温,冰寒雾气从虚空中涌出,地面蔓延开大片大片的形如上捧双手的花朵。
花朵无叶无根,殷红如血,艳丽绝伦。在虹霜脚下铺开时,就像流动的血河。
余年盛心头一跳,他盯着虹霜上空的位置,只见那里凭空浮现一座阴森城门。
明明在虹霜头上,却好似压在他心底。
一直认为这次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的余年盛心底头一次漫上恐慌。
“不可能……”他看着那阴森城门上的匾额,不住否定心底那个猜测,“这么多年,天道从未回应过仙门,神离尘世十万年,不能再——”
一声铁锁碰撞的声音响起,打断余年盛的自言自语。
虹霜讶然:“天道是沉眠,又不是死了。”
这群畜牲手上那么多血债,他还以为对方不怕因果报应呢。
为了不让接下来的血溅到自己身上,他退后几步,和姜高宁天星站到一起。
不一会儿,他状似不满地朝着半空喊道:“无常大人,你们倒是早点通知我,我就不必把念生他们送出去。”
这样玉念生还能亲眼瞧见仇人的结局,说不定还能有机会补上一刀。
“不好意思,忘了。”阴森城门打开,自里面飞出两道黑白身影。
白无常回头,朝着虹霜露出自认为灿烂甜美的笑容:“下次,下次一定记得。”
那笑容看在姜高宁眼里,让他结结实实打了个寒战,他赶忙伸手挡在虹霜面前:“阿虹,这又是谁?”
他只觉得这“人”脸色惨白唇色像死人,笑容过于阴冷,几乎要冷到灵魂里,比起来那边的婴灵哭声竟只能算作不太强烈的精神攻击。
虹霜后知后觉,他也许、好像、确实没有跟姜高宁提过有关幽都地府的任何事宜。
嗯,主要是每次都在昭明眼前,高宁总是有那么一点……不合时宜,他就暂时没有解释,也不是他忘了哈。
天星点了点眼角下的蛛纹:“你和无常大人好像很熟。”
虹霜道:“也还好,就是我经常能碰上他们勾魂现场。”一来二去,可不就是熟了。
天星赞同地点点头:“我时常能碰见各地阴差,倒是很少碰见无常大人。”
那大概是因为幽都顶头上司在我们队伍里吧。
虹霜暗暗地想,他妹现在不在,他连个可以交流的人都没有。
他们这边氛围轻松,对面的余年盛冷汗连连。
自虚空鬼门里走出来的两道人影一黑一白,黑袍人面容凶悍,头戴“天下太平”官帽,白袍人满面笑容,头戴“一见生财”官帽。
他们可冯虚御风,装束却不像任何仙门修士,反有些像凡间官府之人。
余年盛想,可这两人比那中州皇朝的文武官员气势都要盛。
“中州皇朝果然心怀不轨,纵使送了一个有灵根的皇室成员拜入仙门,终究还是不甘心屈服仙门之下。”
他这样说,到了现在,他依然不愿意去相信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