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引到一间客房,客气地请她在这里休息。然后门一关,嬴寒山听到外面格拉一声。
落锁了,不出她料。
门窗都锁了,窗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人气,应该是有人守着。
她站在屋子中心闭眼默数三个数,翻身上梁。门不能走,窗不能走,剩下的路不是飞天就是遁地,她不是那个挖地的老道,她选择走顶上。
峨眉刺不适合用来切割,她花了一段时间才弄断一根檩条,把上面的瓦片挪下来,然后从房顶出去
下面守着门窗的士兵还在,谁也没有发觉被看守的对象从头上走了。嬴寒山凭借着刚刚留下的神识寻路,很快找到裴纪堂拜见那位王的地方。
……嚯。
饶是她是修士也差点一个脚滑从房脊上摔下来,屋外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三圈甲士,每个人都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作为一个前二十一世纪人,嬴寒山第一次这么直观地体会到什么叫鸿门宴。
不对,只有鸿门没有宴。
她沿着房脊猫一样地走着,俯身掀开几片砖瓦。
青年人是远离衰老的,很少有二十几岁的人对“老病”产生很深的感触。
而裴纪堂感觉到了。
他稍稍直起身来,看着眼前的襄溪王第五浱。他是先皇最年长的一位兄弟,如今已经五十有余,对一个贵族来讲这并不算是很过分的年纪
然而他脸上的皮肤已经耷拉下来,撑不起来的眼皮像是帘幕一样垂下,把眼睛遮盖得更加细长而小。
在他嘴唇的两侧有两道深如刀刻的线条,那是长期紧抿嘴唇留下的痕迹。
那张脸已经失去了年轻时的轮廓,只能从骨相上窥探到一点青春未逝时的美貌。
襄溪王第五浱,贤公子,身在夺嫡风暴中心的长子,全身而退之人,在自保与制衡这两件事上登峰造极。
权衡人心和玩弄手段保住了他的天年,也烧干他的精力,让他过早地衰老下去。
第 311 章 金樽共汝
偌大的寒雀宗,真的无一人愿意帮他。
他想过带着母亲出去寻医,可是茫茫山路,像妖魔一样等待着将他吞噬。
一旦离开哪还有活路?
黑夜渐渐吞噬他的心,他这才明白,原来让他无比厌弃的权势,是这么好的东西。
齐秀哭着求他:“哥,你去求求宗主吧!她那么喜欢你,一定会帮你,你去求求她吧!再这样下去娘真的撑不住了,秀秀求你了,你跟宗主说几句好话吧……”
说几句好话,就会帮他了吗?
不,她要的更多。
齐陵不甘心,敲开林孖的门。
夜色下是他凉到骨髓的神色,肩膀因疼痛轻轻颤抖着,“林孖,你帮帮我吧,你要我做什么都答应你。”
林孖确实一直想拉他入伙,可是失去嬴寒山宠爱的齐陵,又能带给他什么呢?
“齐公子,不是在下不肯帮你,而是宗主有所交代。你还是去求宗主吧。”
齐陵惨笑着摇头,“我去过了,她不肯帮我。”
“宗主这样做,无非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林孖笑而不语,轻轻摇晃着羽扇,“就看齐公子愿不愿意为之付出代价了……”
齐陵闭眼想了很久。
最终还是回到寒雀殿。
他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褪下披风,解开衣扣,可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
嬴寒山松开手任由他摔倒在地,高高在上地俯看着他。
烛火摇晃在她眼中,映照着那一夜发生的惨剧。
她知道齐陵恨她,恨不得她去死。可她也心存侥幸,觉得自己在他心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