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濯抬眸,“还有谁?”
青峦山,广灵殿。
一缕香烟从貔貅炉中缓缓升起。
少女正拿着竹签去拨弄香灰,好让它燃得尽兴一点,她不爱穿鞋,踩在青石板上,红色的衣裙落在她脚踝上,颜色分明。
“少主……”穿着青衫的男子跪坐在她脚边,“我是真的想留在您身边……”
少女的眼神一丝变化也没有,仿佛脚下人如蝼蚁,依旧拨弄着香灰,“你不是喜欢钱吗?这屋里值钱的你看着拿一件吧。”
青衫男子颤颤巍巍看了看周围,虽然样样都很值钱,但和青峦山少主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他幽怨地抱住她的腿,“我不要钱,我只想陪在少主身边,我对你是真心的……”
嬴寒山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明镜似的,“什么不要钱,你只是想要更多而已。当初你嫌弃我穷酸去傍富家小姐,现知晓我身份,又眼巴巴赶上来,不就是想要更多吗。”
他见软话不好使,又开始哭哭啼啼,“可我早就后悔了,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少主就不能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嬴寒山也不哄他,等他哭累了、哭不出声了,“趁我现在心情还算好,赶紧拿完东西走人,指不定我马上就反悔了。”
青衫男子嗓子哑得说不了话,怒火灼心:“你的心是铁石做的吗?”然后在屋里挑了样值钱的东西,拿着就跑了,一边跑一边跟外面人说:“嬴寒山就是个负心女,嬴寒山就是个渣女!”
外面排队的人热血冲昏头脑,根本就不听,“怎么会,她肯定是喜欢我的!”
他兴匆匆地进去,还没开口,就见嬴寒山眼皮都不抬地问他:“名字,哪里来的,我很忙,长话短说。”
她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离去的青衫男子还在跟外面的人诉苦,侍卫已经见怪不怪,还劝他:“想开点吧,至少你图钱她还愿意给,上月有个图感情的,活生生被气吐血给抬出去……咱就是说,不要报太大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他还是不甘心:“可她说我很好看。”
“少主对每个人都这么说,就你当真。”侍卫指给他看:“瞧见那人没有?每月都要来闹上三五回,人家长得不比你好看吗?少主压根就不多看一眼……”
他顺着视线看去,只见那人虚弱地坐在地上,都吐血了,还深情地抱着一叠信:“你不告而别,写好的诗词你都还没读,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我念给你听……”
还没念完就吐血到昏迷。
然后侍卫熟练地将人带出去。
青衫男子看到这里吓得打了个冷战,赶紧抱紧怀里值钱的东西离开。
侍卫好不容易打发一个,瞧见门口又有个蓝袍仙君在发愣,“你也是来找少主的?刚才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该走还是走吧。”他说完嘀咕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全都凑上来了……”
苌濯看着满院子似曾相识的五官,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明白。
他拿着罗盘,直愣愣地立着。
“这些人……都是来找她的?”
“是啊,自从前仙师死后,少主就执着找与他相似之人。他们和你一样,都想来讨个说法,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能有什么说法?”
苌濯睫毛微颤,想到方才看到的一幕幕,仿佛看到了自己,她也曾说过自己好看,她也曾说过喜欢,最后同样不告而别……
侍卫见他入神,好心提醒他:“别想了,回去吧,看到你身后的雕像没有?那就是前仙师,你们代替不了他在少主心里的地位……”
苌濯茫然回头,看到高台之上耸立着一尊石像,他手中抱着玉琴,低眼垂眸间温婉如玉,好似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