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眼,我没法把你当成孩子。”嬴寒山笑笑,朝洞府走去。
林孖脚步微微一顿,看着她在阳光下纤细背影,他们已经在这里修行了一百九十八年,再有两年就凑满两百。他越来越无法将她和当初微小谨慎的嬴寒山联想到一起,不知是不是错觉,虽然那张脸从未有过变化,但她……
越来越迷人。
整个赤秀宫,再找不出人缘比她更好的人,亲切、温柔,她像这山谷的花木,让人止不住想要接近。
然而,花木无情。
芸芸众生,在她眼里一般无二。
“夫人唤你去居安殿有何事?”林孖瞧她越走越远,拔足追上。
“她要我将上年门中收集到的七星草全部送去狮公岭。”嬴寒山道。
“那事不是向来由图卢负责?”林孖奇道。
“啼鱼山主为了抓飞象山的那只乌头枭王,广邀各山好手,夫人把严师兄,图卢和乌观鹭二位师姐都派去了,所以便让我先顶上这差事。”嬴寒山解释。
应霜的大弟子严逊,就是赤秀宫的大师兄,不过此人常年在外修行,甚少回门,嬴寒山也没见过几面。
林孖奇道:“狮公岭里住的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让山主命七山门同时供养?那边路不好走,我跟你一起去吧。”
“也好。”嬴寒山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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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公岭在双霞谷与鹊金山的交界处,乃是岭嶂难攀的险要处,峰峦上只有巨石,草木不生,远观时那巨石堆恰似雄狮伏山,故称狮公岭。一百九十八年前,云还与萧无珩一战,萧元珩一掌削掉了半个山头,那雄狮只剩下半只,另外那一半砸到山腰,成了悬空石洞。
日暮时分,天际一抹霞光将青灰的石崖染作橘色。
狮公岭下的悬石洞府外被人以石堆圈出一大块地,垦了几块田种满草药,又饲养了不少灵兽在其间,夕光浅照下,竟是晚风送香,鸟兽低唱的田园风光。
众人口中的神秘修士坐在洞府前的矮石上,拿着雕刻的削刀对着一块木头修形,木头已成形,纤腰细骨,是个女人的模子。
“胸,胸给我大点儿……”
“腰再细点!”
“臀,往上些,那样翘!”
“诶,你这雕的什么?我不管,这是给我刻的身体,一定要按我的意思来!”
一个清细的女人声音不断响起,可四周除了刻木的男人外,却再无第二人。
约是那喋喋不休的声音惹恼了男人,他手上的刀狠狠削下,削掉了木人大半个胸。
“啊——平了!我的胸……”声音叫得凄惨,丝毫不惧他狠戾的目光。
“再罗嗦,我把你扔到熔炉里融了!”他抬头,对着浮在半空的一团青光冷道。
要是早知这缕幽精聒躁至此,他当初就不该带它回来,如今在他耳边吵了一百九十八年,还没吵够。
独魂失智,不识眼色,也不怕他,倏尔飞到他脸旁,光芒抖了抖:“你舍不得的,有我在多好啊,可以陪你说话解闷,你就不寂寞了,对不对,元哥哥!”
去他的元哥哥。
男人受不了,把那青光一抓,往自己小指上一套,青光化作青戒,安安分分地圈着不再动。
哭喊声和求饶声逐渐被窒息的咕噜声取代,那些原本脚还能够到地面的人一并被嬴寒山吊了起来。
一时间满屋人影挣扎,悬挂起来的躯体碰来撞去。
“其他坞堡我也会这么处理的。”她说。
“好了,接下来,宗主自己想。”
“在我把您家里的这些姓窦的男丁都吊死之前,您最好想明白,答应还是不答应我。”
第 5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