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酒楼中。
大约那时,他便已有谋算。
这个时辰正是望仙楼热闹之时,酒楼的掌柜如上回一般恭候着。
二楼视野最佳的一处雅间留与帝王。谢明婳取下帷帽,推开窗子,能望见不远的裕河,如玉带一般穿城而过。
街两旁,华灯已陆陆续续装点起,只待日暮。
“先用晚膳。”
谢明婳点头,发簪上的明珠闪着温润的光。
她依旧不喜望仙楼今夜菜色,只用了一碗元宵。
膳房的师傅费了些心思,以瓜果之色,将碗中汤团染作了五色,每一色配有不同的馅料。
除了廊下的护卫,谢明婳发觉附近长街上亦有暗卫。
她内力不深,只怕守在帝王身边的人手远超她所察觉的。
她并无半点出逃之意。
看起来,哪怕她对裴琏一片顺意,他依旧防备着她。
天玑啧声:“不愧是主子,龙精虎猛。”
她也不好强人所难,只让天玑给王主事买了盏荷花灯,想着添些节日氛围,便带着左右先行离开。
晚风清寒,望着那远去的清雅背影,再看桌边放着的那盏荷花灯,王玮目光轻晃了两下。
难怪一向端方持重的太子看得这么紧,这样貌美纯善的小娘子,这世间怕是没几个男人能不心动。
可惜名花已有主。
而她那样好,的确也配得上这世间最尊贵的一切。
至于这盏莲花灯……
王玮吃完眼前这碗微凉的馄饨,拎在手上,慢悠悠穿过这条花灯璀璨的街。
四周热闹非凡,但都不属于他。
唯有这盏灯,照亮了属于他的永熙二十六年元夕。
第 55 章 【55】
【55】/晋江文学城首发
元宵过后,这个年也算是过完了。
自上次从天玑口中得知,裴琏大抵月底便会回来,明婳边忙着积善堂的进度,边期待着月底的到来。
只是转眼到了二月初,始终未见裴琏回来,送来的信上仍是那句:「一切皆安,勿要记挂,保重。」
幽都县积雪化冻得比较晚,但墙边的迎春花儿也绽开了嫩黄的花骨朵。
这日午后,明婳正盘腿窝在暖炕上看账本,积善堂的管事忽然求见,说是遇到个棘手事。
管事是柳花胡同里的范大娘,是个失独的寡妇,她为人古道热肠,先前在外替人浆洗衣物,能赚到些许铜钿,便一直帮衬着胡同里的老人孩子,是以推举管事时,众人都选了她。
如今她在积善堂做工领月钱,再不必去外头做活,只要照顾好堂中老幼妇孺的起居便是。
谢明婳弃了车驾,将平淮留在了宫墙外。
身后那道宫门离她愈来愈远,巍巍皇城,长长的宫道似乎走不到尽头。
无需人引路,朝宸宫她来往过数次,却从未像今日这般觉得陌生。
“谢公子。”高进候在书房外,稍稍一礼。
“我要见殿下。”
高进摇头,并不敢通传:“殿下尚在处理朝政,传令过不见人。”
“好。”
她立在书房外,看着浮云流转,安静等候。
随着天边光亮淡下去,心绪一点一点归于平静。直到暮色四合,帝王开恩召见。
“殿下何意?”
书房中,唯他们二人,她只向帝王问出了这一句。
御案后的君王不答反问:“朕记得,谢家有唤作谢瑜安的姑娘,不是么?”
帝王轻描淡写一语,欺君之罪尽显。
理智回笼,所有的愤懑与屈辱压下,谢明婳心底陷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