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了,这副灵力充沛的身子浑身上下都灵敏得要命。
装傻子不难——才怪!
深情戏再演不下去,陆轻衣硬着头皮摇头,默念十八遍“我是傻子”才咧嘴一笑:“晏企之,你手好白。”
江雪鸿无奈勾唇,拭去她眼角泪珠:“比女人还要好看?”
陆轻衣汗毛一竖:所以说,她千万不能掉马,掉马必挨打。
*
溶洞尽头,别有乾坤。
天空由橙红色褪成淡青色,东升的初日如同玉盘中滚动的明珠,几缕薄云轻曳,高树半入云中。对面曲折的山石上,火红的丹枫与金黄的银杏相间,更有苍松翠柏夹在其间,隐约还能听到间关鸟语。青枝细草都充盈着灵力,显出一派勃勃生机。
江雪鸿从身后虚揽着她:“阿倾,这是三百年前我眼中的第一片风景。”
陆轻衣愣了愣,反应过来:这里竟是他出生之地。
从意气风发,到坎坷波折,再到惊艳煊赫,他一生里落寞、傲睨、深情、伤怀的模样,她竟全都见过。
她一眨不眨盯着枝叶空隙中的云影:“很美。”
流水光阴,这个人始终是如这世外山水般的炽烈肝胆,冰雪魂魄。
往外走了几步,江雪鸿朝北面背阴处深深一拜,道:“最高那株松树之下,是我大哥的衣冠冢。”
陆轻衣提着裙子,也跟着朝那个方向一拜,起身时,恰好一阵微风迎面吹来。
她回眸一笑:“听,你大哥在夸我呢。”
江雪鸿牵过她,郑重道:“大哥,九溟动荡,妖魔不安,阿倾的身子也还未恢复,待四海安平,我们会再来。”
下次来是不是就要改口了?
陆轻衣脸上一热,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凤凰姐妹的那句“生小妹妹”——呸呸呸,谁要给晏老五生小鸡崽!
再往深处走就到了传闻中的凤凰林,金绿被灼灼绯红取代,火红的凤凰花映入眼中,是忘川之水也不能磨灭的绝艳灼色。长林尽头,已化作碧水清潭的羲凰陵宫隐约可见。
江雪鸿在她耳边轻道:“看中哪枝便折给你。”
陆轻衣立刻接道:“全都好看。”
江雪鸿长眉微提,指尖凝出金焰:“那便全都点上。”
陆轻衣慌忙按住他:“我只要一枝!”
全点上不等于找死?!给后来人留点机会好不好?
江雪鸿收了凰火,眼角压不住笑意:“慢慢挑。”
走了不知多久,陆轻衣终于指向一处高枝:“晏老五,本郡主想要最顶上那枝。”
话出口却是一顿:差点忘了,他到现在不回景星宫,恐怕是真的很虚弱,爬这么高是不是有点难为他了?
犯难的时候,“虚弱”的男人已轻飘飘立在枝头,攀着一束花枝问:“这枝?”
嘶,不愧是铁打的晏老五。
陆轻衣心中懊恼,撒气折腾他:“右边的那个……不对,左边的……算了,换一棵树吧。”
小姑娘有意磨人,无论如何挑三拣四,却怎么都难为不到他,索性任性起来,无论他指哪枝,只管闭着眼说不好。在枝叶间来回挪移的男人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反倒笑得跟个傻子一样,陆轻衣恼着恼着,也跟着傻笑起来。
管他山河辽阔,管他天下争雄,最情深处最寻常,说到底,不过是两颗一无置碍的少年心。
精挑细选了一路,不知不觉间竟已来到了冰池之前。
江雪鸿环住眼高手低的小姑娘,好气又好笑问:“百里凤凰林,没一枝入得了你的眼?”
“谁说的?”陆轻衣随手指向近旁的无花矮枝,“就这枝。”
江雪鸿顺着她手的看去,默了须臾,如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