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溜须拍马道:“您早在鸳鸯笔上留了后手,想必他已中招。”
“二姐指望用傀儡丝控制离渊晏五,我这个做弟弟的,总要帮衬一二。”孟临川肆意抚弄着傀儡,眼中闪过冷光,“只怕他是将计就计,等着两败俱伤之时,一举夺下濠梁城权柄。”
他一把攫过傀儡的脸,语气狰狞:“有翻天覆地的本事又如何,只要他为这假花儿心软一瞬,本公子便能教他万劫不复。”
侍从接着殷勤道:“三公子英明!”
不远处,陆轻衣气得双拳攥紧,额角青筋一鼓一张。
江雪鸿为她渡毒,最糟糕的后果便是在道魔之战前暴露了灵府脉门。敌暗我明,受“忘川秋水”影响,江雪鸿不记得三生黄粱阵中的经历,但孟临川却知道他对她有情。何况孟临川居然也对鸳鸯笔动了手脚,也不知道江雪鸿能不能应付。
眼看孟临川揽着傀儡离踏出暗室,陆轻衣沉声问:“落芷,怎么元神出窍?”
眼下无人知道神女也在濠梁城,既然被她看见了,就绝不可能放任孟临川驱使傀儡欺骗江雪鸿。
落芷猜出她的意图,阻拦道:“神女元神未稳,还是隐藏身份要紧,世君定不会为傀儡所惑。”
陆轻衣摆摆手:“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我那都是在晏企之面前找借口装病。”
情势危急,见落芷犹豫,她急道:“你不告诉我,我就自戕,总能把元神逼出来!”
落芷虽是陶土之身,这些日子却也渐渐懂得了不少人情世故,她望着陆轻衣坚决的眼神,无奈道:“神女务必保重。”
陆轻衣点点头:“我身上有三件神器,你们一定要护好我的躯壳,除了我和晏企之,不要相信任何人。”
“是。”
法诀念罢,少女的身躯蓦地倒下,莹白的光团趁人不备,迅速钻入傀儡之中。
柳叙在一旁目睹了一切,暗暗心惊。
神女行事,明明比世君还要狠绝啊。
*
机关轮轴缓缓转动,风吹起衣袍鬓发,光影在身上倏忽而过。青衣少女被孟临川抱在怀中,四肢无力垂着,神情僵硬。
元神缩在傀儡中,陆轻衣生怕被他看出异样,只时不时透过傀儡的眼睛悄悄向外偷看。
被反派公主抱,实在心情微妙。
侍从突然来报:“三公子,大公子那头的消息断了。”
孟临川神色依旧:“随他去。”
陆轻衣疑惑。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孟临川似乎对孟倚楼很是纵容?难道只是因为孟倚楼是个病弱书生,不会对他构成任何威胁吗?
视线微偏,陆轻衣头顶仿佛炸响了惊雷,吓得元神险些飞出傀儡——孟临川脖颈后,竟也有一根血红的傀儡丝!
柳氏医馆的旧案还没有解决,濠梁城的疑团却越来越扑朔迷离起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孟临川借“忘川秋水”控制君怜月,却不知自己也是旁人的提线木偶。
陆轻衣不由想起了在三生黄粱阵内见到的蒙面人,或者说,是上任鬼市主。
他被晏三公子取代后,又去了哪里?
头脑风暴时,孟临川已带着傀儡到了塔底,望着袅袅升起的炉烟,自言自语道:“濠梁城这天地熔炉,有五百年了吧?也不知这水中火同羲凰族的炎离赤火比起来,哪个更厉害?”
他诡异一笑:“倒不如试上一试。”
天地熔炉凝结了孟氏先辈心血,与濠梁外城结界相连,一旦千机阁结界受损,濠梁城必会生灵涂炭,孟临川是疯了吗?!
陆轻衣怔愣间,数道咒印打入傀儡眉心,身后豁地裂开一个紫黑色的传送阵,一把将她卷入了漩涡之中。
阴恻恻的声音幽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