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等彻底灭除了魔道,我还是想回青洲开个医馆。”
柳叙说到这儿,不禁咯咯一笑。
陆轻衣也跟着笑了。
三百年后她结识的这些人,或多或少都经历过伤怀往事,却依旧能够开怀一笑。这一切,都是因为有那个人。
无论有多少明争暗斗、质疑猜忌,道盟世君的名号,他独步千古,当之无愧。
被这样一个人珍重以待,是她的幸运。
*
云色愈发深红,似乎在暗示一场血雨腥风。
濠梁城四面战事吃紧,唯有千机阁宁和如常。陆轻衣跟着柳叙,循着前日的路线步入阁内,凭借世君大人的印信狐假虎威,很快便到了熔炉之顶。
找理由屏退众人后,陆轻衣踏过积水石阶,将陶土傀儡抛至空中,指尖凝光画下符篆,散开神力:“落芷,醒来吧。”
傀儡落入滚烫的熔炉,被一层白金色的结界包裹住,雾气纷晕开来,不知等了多久,在火色中渐渐化作人形。
陆轻衣拂开炎蒸,踏着虚空一把抱住女子微僵的身躯:“落芷!”
落芷将她乱蓬蓬的鬓发别至耳后,眼眸微弯:“奴婢给神女添麻烦了。”
陆轻衣仰起头,认真道:“你现在不仅有晏企之的灵力,还有我的灵力,以后不许整天向着他,知道吗?”
落芷带着她落地,颔首道:“奴婢谨遵神女吩咐。”
一旁,柳叙的下巴彻底合不拢了:“等等,你叫她……神女?”
陆轻衣摊手装无辜,落芷微笑不语。
柳叙绕着陆轻衣转过好几圈,终于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嘛,世君只吩咐过我们杀人放火,可从没吩咐过我们护着谁。原来何姐姐不是世君的心腹之臣,而是世君的心属之人啊。”
她扬起脸,脆生生道:“景星宫柳叙,见过准世君夫人!”
陆轻衣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拽着落芷的袖子示意她帮忙解围,却听她一本正经道:“世君神女,天生一对。”
“……”落芷这傀儡绝对是给她带坏了。
正闲聊着,远处蓦地传来熟悉的反派音:“怎么,见了本公子不满意?”
嗓音落下,寂静缓缓蔓延开。陆轻衣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才拉着柳叙和落芷在一处角落藏好,便看到傀儡军押着工匠们走了进来,沿着阶梯排成两列,一把将人质踩在脚底,逼着他们下跪叩首。
片刻后,令人反胃的靛蓝缓步移近,转动的眼神好像像吐着信子寻找猎物的毒蛇。
孟临川啧啧感叹:“这千机阁倒是个忙里偷闲的好地方,落在二姐手里,实在是牛刀割鸡。”
他身侧,军师打扮的人急道:“三公子,东西二城已被二小姐攻下了,北城急需您坐镇稳固军心!千机阁里都是已废傀儡或半成品,您——啊!”
刀刃沾了薄红,孟临川丢开被割下的舌头,盯着那人血淋淋的嘴,表情嫌恶:“啰嗦。”
郁气稍散,他慢慢悠悠舔舐净手上血迹,转头看向颤抖不止的工匠们,笑道:“怎么不磕头了?”
顾不上石板锋锐,众人慌忙磕起头来,很快鲜血便顺着石阶蜿蜒而下。
孟临川踏过血潭,来到青石砌成的暗室之前,刀尖过处,石壁轰然倾塌。他环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了角落的灰烬堆上,默了须臾,竟从自己身上硬生生扣下一块息壤。
灰黑色的土块蓦地膨胀数倍,在靛衣男子的操控下,灰烬一点一点凝合成形,重新恢复成傀儡原本的模样。
“无处不像,可惜是朵假花儿。”孟临川盯着与陆轻衣一般无二的傀儡,微眯起眸,自言自语道,“你说,若隔着几丈远看去,离渊晏五可分得清真假?”
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