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按上传音镜某处:“羲凰陵宫连着鬼市和魔域内外,务必再查过一遭,事无巨细一律报与本君。”
他吩咐过一轮才重新坐回床边,取出鸳鸯笔,脸色不见稍霁。
鸳鸯笔仅存一半,他这些天遍寻濠梁城,也未曾探得另一半所在,只怕孟羡鱼还有后招。
而且,接触到神器的那一刻,前世破碎的片段在脑海中如露如电般一闪而过。
他们相遇的年岁要晚一些。一样的紫极峰,一样的栖梧院,她白发青瞳,影若惊鸿,眉心是一枚完整的神印,曾与他秉烛夜话,并肩而立。
如今为何会虚弱成这般模样?甚至需要他来帮她融合神器,稳定神力。
是前世在他亡故后,又发生了什么吗?
江雪鸿敛下思绪,拈出笔管上隐隐泛红的半透明弦丝,阖眸淡嗤。
指望借鸳鸯笔幻境暗中设陷?
只要他在,便无人能伤她分毫。
他重新封印神器,带了几分威胁意味攥了攥陆轻衣的腕:“你何时才能不让我操心?”
醉成泥的小姑娘却表情一变,蹬了被子,突然反抗起来:“你放开,敢绑架本郡主,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江雪鸿把被子往她身上一按,哭笑不得:“绑架?”
梦境依旧停留在永朔十五年。
宿酒未醒,被三表哥买通的侍女却趁着司马宴出门,把云衣郡主带出了长公主府,意图用她的性命挟制司马宴。
陆轻衣挣脱了“绳索”,为了保持清醒,从怀里摸出防身匕首,毫不犹豫往胳膊上划。
少女手中空无一物,江雪鸿仍被这番动作吓了一跳,忙拦下她:“你做什么?!”
陆轻衣挣扎着道:“再不放手,我就立刻咬舌自尽,绝不会让你威胁司马宴!”
为她忙得昼夜不歇,这小没良心的居然还梦着旁人,江雪鸿牙关一紧:“陆轻衣!”
为了那来路不明的男人,这样贪生怕死的小姑娘,竟都舍得自伤。
经他这么一吼,陆轻衣呆怔了片刻,眼眶蓦地一颤,像受惊的雀儿一般往他怀里拼命拱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冰冷的泪打湿襟口,江雪鸿气得喉头发堵,手上却不自主抱紧了她。
那短命王侯害她被人所掳,做了亡国之囚,十七岁便香消玉殒,有什么值得思念至此的?
“司马宴,我热。”陆轻衣再次蹬开被子,顿了顿,又扒开了衣领。
江雪鸿立刻制住她,僵硬道:“消停些。”
“脸皮怎么变薄了?”陆轻衣歪过红扑扑的脸蛋,“我发烧的时候,你还帮我擦过身子。”
衿带微松,醉脸春融。
环着少女的手臂猝然收紧,江雪鸿沙涩道:“你们,都到这种地步了?”
陆轻衣撇撇嘴:“什么地步不地步,你都不肯亲我一下。”
江雪鸿苦笑,明明魔毒已解,眼底却慢慢浮起一抹猩红。
不亲近,是因为舍不得她受伤。
护得这般珍重吗?
气话不过是自欺欺人。那个人,见过她懵懂的少年时,守着她无暇的真性情,亲手将她葬入北邙,写下流传千古的赞语,字字皆是珍重——芳容端丽,敏思辨慧。
烛炬寸寸烧尽,江雪鸿把小姑娘安顿回被子里,俯身贴近她耳边,用平生未有过的软和语调道:“倾河,忘了他好吗?”
陆轻衣却只听进了一个“忘”字,慌忙道:“不要,我不要忘情……”
江雪鸿自嘲不已,恨不得直接封了她的记忆,就像孟羡鱼说的,把她锁在傀儡里,做他的禁脔。
偏偏,还有更令人心梗的。
记忆的涟漪里,哪怕是在没有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