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晶莹如雪,裹着水青色窄裙,只一双眼睛失了平日澄明透亮的神采——竟是一个和她本人一模一样的傀儡!
只听孟羡鱼道:“您若取神器破境,神女难免受其反噬,若助她先进神格,恐怕更会动摇紫极峰顶的权柄归属。羡鱼知世君有保全神女之念,息壤所制傀儡百年不腐,亦不会损伤魂魄。抹去神女的身份,您哪怕从今往后只偏宠她一人,也无人置喙。”
她说得温柔又体贴,陆轻衣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抹去身份,毁了躯壳,她就只能依附着傀儡和灵力存活,连操纵身体都困难,更别提使剑了,这和做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傀儡步步靠近,举止意态都和真人别无二致。
孟羡鱼继续道:“哪怕您甘愿让权,想必正卿也不会同意。何况仅凭神女一人,恐怕难以统率天下。息壤所制傀儡与常人无异,不如……”
她话音未落,傀儡脚底一连蹿出几道流焰,瞬间被烧成了渣渣。
衣袂落下,江雪鸿眼底炫金浮耀,手背上青筋叠起,冷声道:“孟羡鱼,这种东西今后若再教本君见着,你这千机阁也不用留了!”
体贴入微(下)
秋夜轻永。
无论白日经历了什么,晚宴依旧照常进行。
江雪鸿明显感觉身边的小姑娘生气了。
话也听,事也做,偏偏就不给他好脸色。
怪他点了她的穴?不至于。
吃孟羡鱼的醋?看着不像。
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世君大人,竟也猜不出小姑娘的心思了。
他在桌底牵过她的手,借着举杯之机,轻声道:“如今孟羡鱼只有千机阁和南城,背后便是修罗绝域,孟临川控制了孟倚楼,从东西北三面围堵,她除却向我投诚,别无他法。”
“眼下时机尚未成熟,我不宜同她决裂,何况她若看出端倪,借另一半鸳鸯笔对你出手,我难免陷入被动。”
话到这个地步,只差一句“她是公事,你是私心”了。
陆轻衣果断抽出手,小嘴高高噘着:“哼!”
这狗东西毫不犹豫就烧了顶着她的脸的傀儡,还不知道道歉,晦气死了!
江雪鸿直截了当问:“可是哪儿不舒坦了?”
“自己想去!”
“……”
陆轻衣本指望他再哄自己两句,谁料江雪鸿端起酒杯,转头便和宾客聊起天来了,彻底不理她了。
她愤愤不平地抓起桌上的盐酥鸡,发泄般地咬了下去:活该单身一辈子!
然而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就变得怪异起来。
正席上,世君是站着的,这个其貌不扬的暗卫却是坐着的——传闻景星宫治下严苛,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虽说做下属的有义务为主子验毒,但这尝得也太多了些——不对,应该说景星宫出来的人,果然谨慎。
歌传玳筵,曲舞霓裳,无论城外如何动荡不定,宴上依旧是一片富贵奢豪景象。
昔日玉京倾覆前,亦是如斯。
此间,陆轻衣还在对着盐酥鸡齿牙相向,一个看上去和晏明哲差不多年岁的小丫鬟钻了上来,小声道:“何姐姐,我是孟二小姐身边的柳叙。”
她不仅是一个丫鬟,更是景星宫在濠梁城安插的暗线。
陆轻衣隐约觉得“柳”姓耳熟,见不远处的江雪鸿依旧和孟羡鱼的军师聊得火热,没有丝毫要拦的意思,心知此人可信,便含着盐酥鸡点了下头。
柳叙还是稚子心性,脱口便问道:“我可想留在景星宫了,可惜差点运气被调了出来,何姐姐是怎么选上暗卫的呀?”
陆轻衣想了想,丢开鸡骨头,认真道:“我替世君踩坑,替他挡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