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90(24 / 52)

微妙得很:不认吧,又迟早有一天要坦白;认吧,等于承认他一直在和自己较真,她还不知道要嘚瑟到什么地步。何况他这阵子连禁术都用了,也没能捞起三百年前有关她的半点记忆。

就像在梦里饱食终日,醒来偏偏半点滋味也回味不得。

肌肤相贴,和温热的触感一并传来的,是他对她毫无保留的坦白,陆轻衣微红着脸挪开:“姑且信你一回。”

她垂下眼帘,又道:“其实司马宴才是真正的大混蛋,一边对我好,一边又不肯接受我的心意,什么事都躲躲藏藏,还总是走神想我一些不知道的事情。”

“之前我是铁了心要找到他问明白的,现在想想,你不是他也挺好的。”陆轻衣把小脸埋进江雪鸿怀里,似无意又像是故意,手握成拳威胁道,“如果让我发现你真是他的话,不解释清楚,这辈子都别想栖梧院的大门!”

江雪鸿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差点忘了,那短命王侯可是既负了她的真心,又覆了她的家国。

……他那时候,脑子坏了?

*

日影渐移,世君大人被粘人的小姑娘绊住了脚步,只好派人从紫极峰搬来堆积的奏折,在栖梧院批阅起来。

陆轻衣并没有红袖添香的自觉,既不端茶也不研墨,撑着腮趴在桌边欣赏他顿挫有度的字迹。看了不知多久,她好奇地翻开一本奏折,慢慢悠悠读了两行,突然笑得滚成了一团,把折子递去男人眼前:“你先批这本。”

江雪鸿淡淡扫了两眼,随手批了个“阅”字,侧眸睨她:“至于笑成这样?”

陆轻衣攀着他的胳膊又是拱又是蹭,笑个不停:“他说我居心叵测,惑乱君心,平白牵连孟二小姐入狱,建议你赶紧快刀斩乱麻,以绝后患。”

“拿道听途说的风月事做文章,顶多撺掇几个不明事理的愚夫,掀不起什么风浪。”江雪鸿一副司空见惯的神情,“你不妨猜猜,回景星宫后冲你来的暗杀有多少次?”

陆轻衣依次伸出五根手指,见他不答,又加了一只手。

江雪鸿环过她的腰身:“整整十一次。”

凤眸里闪过冷光:“道盟五次,魔门四次,剩下两波未查得源头,单道盟那波里头,竟还有景星宫的内鬼。”

陆轻衣浑身一个哆嗦。

在濠梁城和修罗绝域锋芒太露,果然招来了祸事。何况她神魔混血的身份,瞒不了多久了。

江雪鸿指尖点着面前专门印了金章的奏折,接着道:“据暗线消息,那夺人气血的傀儡丝恐怕与先祖复生有关,他千年前被棠川斩杀,竟留了残魂,变为前鬼市主,若想重新凝魂,需要大量血祭和魔气供给。”

重探鬼市魔域,起初不过是为了查司马宴的身份,孰料一番清扫下来,竟真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

想到三生黄粱幻境里那诡异的蒙面人,陆轻衣语声不自觉带了一丝颤:“孟倚楼的死也是因为他吗?”

江雪鸿轻嗤一声,道:“永朔三十五年起,他就不是孟倚楼了,而是羲凰邪神——晏扶,至于孟临川那些制毒的本事,不过是他玩剩的。”

陆轻衣亦已猜到,晏扶十有八|九就是当年那个改困阵为杀阵,害了姜钺的人。

如今孟倚楼的尸身已经入殓,邪神是在寻找新的躯壳吗?

江雪鸿垂眸转着扳指:“你可知这半月经我的手,处置了多少人?”

残阳映入屋内,他那枚青玉扳指好像带了血色。陆轻衣不敢猜:“多少?”

江雪鸿没有告诉她答案,拥过冷乎乎的少女,把头埋在她肩侧,声音透着寂寥:“陆轻衣,近日我常常会想,整个道盟大抵只有你是干净的。”

干净却单薄,像易碎的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