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得上翘楚,再披一身道袍,头戴金冠,仙风道骨的模样令皇帝将他视为能延长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身体刚能下床便沉迷于求神问鬼不可自拔。
为此,宫里还设起了醮坛,国师率领众弟子日夜为皇帝诵经祈福,炼制金丹,整个皇宫都被香火缭绕,几月不辍。
皇帝半颗心踏入观门,却又割不断凡尘,担心自己久不出政令,时间长了会失去权力,所以时不时还要对外下谕旨。
至于圣旨内容,大多都凭心而为,有时是高兴于某地献上祥瑞,所以对其官员升迁,有时则是愤怒于某人耿直劝谏,所以要对其贬谪。
官职调令中最明显的,是公主府门下之人如井喷般蔓延至整个朝堂,时人称其为鸿文党。
鸿文党崛起得极快,几乎是以迅雷之势形成规模,他们中大多都出自昭义公主的鸿文阁。
鸿文阁于景贞二十三年建立,起初便因编撰修书吸纳了大量的寒士文人,后来公主得势,有墨敕斜封之力,就有更多的人为了能在朝堂上求得一官半职,纷纷选择投身于此。
五年来,公主府以见缝插针的密度在朝堂运作官员,上至二品大员,下到一些州县,只要求到她门下的,她都不遗余力。
卖官鬻爵本是歧路,可偏偏那些人还都不是些昏聩无能之辈,有如大理寺陈安那种的,虽天性凶残、任性使威,却也机敏果敢、不畏豪强,敢于痛下杀手;也有如礼部纪文舫那种的,出身教坊司平乐府,一身铜臭,却极善钻营,京中门路有十,他可通七八。
如此不辨私德,唯才是用,反倒让很多奇才、偏才冒出头来,再加上公主在前皇恩浩荡,众人有她保驾护航,倒真让鸿文党在燕国官场迅速扎下根来。
就连朝中杜相,都与公主府所交甚笃。
当年秦宸章为皇帝求医一事奔赴相府,后又经废太子、北征、封禅、问天台等事,朝中各方势力因皇帝心性的变化逐渐反转,伴随打着公主府烙印的朝臣在明堂出现,杜相的政敌也一个个退出历史舞台。
从前皇帝盛年时,这位杜大人与皇帝也可称得上君臣相合,但现在皇帝昏庸,东宫未定,此消彼长之下,杜相便已经有权倾朝野的趋势。
朝中如今几大派系,杜党、鸿文、皇室、纯臣、清流……党派林立,可现在杜相与公主府交好,那这朝上便再无其他人能与公主有一合之力。
而这样的富贵繁花,自然也伴随着争斗和鲜血。
皇帝宠信方士,宫门前不断有御史言臣以死上谏,力陈妖道之非,力斥奸逆之妄。
其中昭义公主又被冠以罪之魁首,公主早年脱冠入道,京城这些国师方士之流多数出其门下,如今她为了讨帝王欢心,更是日日居于宫中,身穿道服与皇帝一起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