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打开。
马跑得快,她又没废话,此时天色都还没完全暗下来,遥远天际上像是打翻了一罐朱砂墨,橘黄和红橙被大面积的涂抹晕染,映着这寻欢作乐处的金粉琉璃,当真是乱花迷眼。
耳边是常殷逐渐降低下来的哀嚎声和咒骂求饶,楼下也逐渐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秦宸章大大方方地跟那些人对视。
她本就没打算做遮掩,当然也不怕被认出来,反倒是有几个之前出入过宫廷的年轻男子一看见是她,忙垂头躲到后面去了。
秦宸章甚至还看见两男子相携搂抱,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直往外瞅,衣衫凌乱。
“平乐府还养小倌呢?”秦宸章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在旁陪同的乐署丞。
乐署丞四十出头,在京文官中官职从九品,芝麻绿豆大的官,在公主面前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是,是……”
秦宸章收回视线,屋内郑意三十鞭已经完结,常殷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殿下。”郑意微微躬身,手上鞭子被血浸润,颜色越发鲜艳。
秦宸章说:“另一个呢?”
侍卫闻言,大步走到屏风后,把一女子拽出来。
齐锦瑟发在教坊司的时候尚未及笄,如今年纪比秦宸章还要小,此时被这阵仗一吓,连看地上的常殷一眼都不敢,侍卫一松手,她便委顿在地。
“抬起头看看。”秦宸章声音淡淡。
齐锦瑟全身抖若筛糠,好半晌才敢抬起头。
巴掌大的一张小脸,因为面无人色,倒看不出多少艳丽,但依稀能见精巧的五官,眉眼间一股温柔小意。
秦宸章看了两眼便兴致索然,屈指敲了下桌子,直接道:“把她——”
“公主,”齐锦瑟还以为自己要被杀,猛地喊了声,而后便止不住地叩头:“公主饶命啊公主,奴婢是被逼了,常郎,不,常、常公子是小侯爷,奴婢拗不过……”
“他算什么小侯爷,”秦宸章失笑,玩味的看着脚边的人,道:“放心,我不杀你,可你留在这儿,归德侯就要来杀你了。”
齐锦瑟身体一抖,是了,秦宸章一走,归德侯必来杀她。
她是证据,秦宸章可不打算让她被人毁尸灭迹,站起身:“把她带回公主府。”
“是。”
一行人雷厉风行,转身便往外走,屋内徒留一个躺在地上的常殷,只待所有人都走没影了,一直跪在外面不敢出声的小厮才敢跑过来,压低声音惊呼:“二少爷啊——”
乐署丞跟在马屁股后面一路送到门外。
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平乐府其他地方已经挂了灯,霏霏乐声不知从何处传过来。
秦宸章最后却挽了下缰绳,朝门口招了招手。
乐署丞赶紧一溜小跑过来,颤巍巍地问:“公主可是还、还有什么吩咐?”
秦宸章问:“你这府上有男子玩龙阳,那可有女子作对食?”
她声音不大不小,远处旁人听不见,乐署丞和附近的郑意必然听得清楚,闻言都惊了下。
秦宸章的神情却坦然至极。
乐署丞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