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瞬时将人按倒在涨过两人大腿的水中,她低低地笑出来一声,“就在这里吧。”
欲念这种东西,在登上芦亭山之前,大小姐本来以为自己是没有的。
铁铐落在水中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当啷一声响,白天和黑夜的界限彻底被搅浑,再不分明。
唯有同样浸在水里,唇间拂过极为淡的锈甜血味时,应止玥才恍然惊觉,她竟然也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她已被欲望所攫。
可大小姐绝不会一个人沉沦。
应止玥仰起头,两人嘴唇相贴的瞬间,应止玥感到和她体温相类的冰凉温度。下一瞬,却用近乎凶狠的力道咬上去,直到尝到温热的血,才细致地含咬住他的唇瓣,任她舌尖沾染的血色浅浅漾在他眼瞳间,缓缓伸出手,拥紧他。
水沾湿的衣衫也被夜色侵袭,慢慢化作同样的质地,流入不停歇的水声中。
透明的雾气裹成团,绵绵揉淡了大小姐原本清晰的视线,她的呼吸被陆雪殊嚼入唇齿,连细小的吟咛声也被泡沫吞没。
云石的光折射出泠泠的细微线条,有别于黑夜的白色,将两人从头到脚紧紧地束缚住。
明明是沉冷的水中,可她却被磨得艳红,然而再抬眼看去时,只见他肤色冷而白,深冬时节枝叶凝固的霜雪,极为沉静的模样。
应止玥不觉感到有些不满,细密的线条穿过她没来得及思考的字句,她盯住他,“陆雪殊,你会后悔吗?”
船舱顶部在漏水,却连尸鬼咚咚跑过的脚步声都没有,另一种角度的寂静。
水是深蓝色,玉石的光芒闪烁不休,他敛眉不语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攻击性。
少年的肩胛骨掩在透明的水汽中,肩背修长宽阔,表情也跟着模糊了。
大小姐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从小就享尽了富贵,可她父母的感情本就是一场阴谋,更不必说围绕在她身边殷勤的裙下之臣。
美珠宝玉紧握于手,可大概因为得来的容易,她从未真正相信过。
被穿书者夺舍后,周围人的反应更加令她确信了这一点,更不必说她的一生其实只是旁人眼中的玩笑。
范老爷一定对应母许下过山盟海誓,应止玥听过的甜言蜜语更是数不胜数。
“我心悦你。”
“若能与小姐情定三生,我此生再无遗憾。”
“在下心如磬石,绝不会改弦易辙,此心上天可鉴。”
“我绝不后悔。”
——于是他们转头就爱上了冒乐。
应止玥从来都不相信情话,男人嘴中的诺言比清晨折下的鲜花还要易腐,她不在意这些。
即便是陆雪殊,应止玥也无法相信,人的心意本来就是最容易变化的东西。
可陆雪殊没有说他永远爱她,也没有诺言此心不变,甚至没承诺表示他从未后悔。
他淡声说:“后悔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