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明天要戴哪对六棱花耳坠一样,随口道:
“不要再随意受伤了,陆雪殊。”
浓腥的血味逸散过来,又被香炉中飘出的香洗淡,只有残存的一点儿锈味。
大小姐依旧不曾移开眼,声音轻轻。
“我会试着……努力活下去的。”
另一边,于双娣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了。
——她说的是什么屁话啊?
活下去难道不是人类的本能吗?就像是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困了要睡觉,心仪的对象要拉上炕。
这还要努力?这还要试试?
脑子都被僵尸挖走吃掉了是吧!
然而,陆雪殊似乎不这么觉得,马车内的空气干燥,但他轻阖的眼睫却被不知何处而来的细雨沾湿了。
如同初次学说话的懵懂稚童,明明是最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经过亿万次重组,才终于得以振动他的声带。
“大小姐,多谢。”
见此,于双娣无语至极,当机立断地捂住了还在甜甜睡着的佳怡耳朵。
小孩子不能听这个。
这简直是一对疯子啊!
路人受害
潮湿的海腥味透过木板间隙传进来, 房间内连一扇舷窗都没有,不知何处发出微弱的黄光,被摇晃的船体荡得一摇一摆, 勉强照清了角落里“呜呜”叫着的男人。
……等等, 男人?
应止玥眨了眨眼, 刚从“登船的第二天我就又双叒叕陷入幻境,这样真的好吗”的想法中缓过神来, 转头就在看清墙角的坚固铁笼时,受到了更大的冲击。
笼子内坐着一个身穿单衣的男人, 他的手脚被链子栓在笼子的四角,无法移动。
应止玥看着他手臂上肿起来的几条红凛子,不由得纳闷地想,难不成这是什么暗室里藏着的囚犯?
可是, 为什么要在他的后背上放置一个烛台?
蜡烛随着海浪的涟漪左摇右晃, 虽然男人尽量维持稳定, 然而每当海浪轻轻拍打船体时, 火焰烤化的烛泪也跟着轻颤,悄悄滴下,在他白皙的后背上灼出“嗤”一声响。
他抽泣着,发出一声变了调的短促尖叫。
应止玥:“……”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她不顾男人低弱的娇吟声,转头看向房间的另一侧。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一排牛鞭, 在若隐若现的烛光下发着森寒的光,应止玥记得小时候在牧场里见过,那是用来驯服野生牲畜的工具。
有些鞭子虽然很短, 仔细看去才能发现上面密密麻麻扎满了弯着的小刺。
她忽略了下面一溜烟的拍子和戒尺, 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一串不长不短的珠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