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个说法,未及出声,几道猩红已经争先恐后从口鼻眼睛中流下。
腥咸的液体堵住嗓子和鼻腔,只能发出“啊啊”的悲啼哀鸣。
鲜血淌了满地,燕若最后抽搐几下,彻底不动了。
朱绣眼中无波无澜,如素日一样照常用膳,仿佛脚边躺着的一具尸体不存在,血腥气飘进鼻间也毫不在意。
直到咽下最后一勺甜羹,她慢条斯理拭净双手,视线方移向脚下。
那双总是温和的眸子里满是冷漠,全无世人常见的平易柔善。
她精心准备了这些,本想动之以情,使燕若交代出他知道的所有事。然而一番旁敲侧击后大概能确定,在这个微不足道的细作身上,没有她想知道的东西。
她本想多留他几天观察,无奈他不长眼,开口便触她逆鳞。
总是有人想要煽动她谋反,就这么想看她们朱氏手足的笑话吗?
房中静寂,她语调并不激烈,却透着毋庸置疑:“谁也不能觊觎大魏江山。”
也没有人,可以挑拨她与阿缨之间的姐妹情谊。
她端然起身,逶迤的裙摆默然无声,越过那具基本凉透的尸体——
另一边的皇宫里,朱缨合上奏疏,不禁叹息一声,揉了揉眉心。
江陵王谢韫已入江北地界,前不久奉旨去过淮南,上书汇报了个中情况,所写条理清晰又详略有度,令人一目了然。
现下魏都乱成了一锅粥,呈报上来的奏疏也大多有关最近的事,她分身乏术,也对此疲倦不已。
官币推行一切顺利,是现在难得的好消息。
身处艰难,潜埋的思念就愈发清晰。
朱缨静静又批复了两三本奏疏,当拿到再下一本时忽然停住,转而翻乱了手头的东西,从堆中找到自江北而来的那本。
她重新打开,目光一动不动凝视着其上字迹。
依旧是她熟悉的,走势如风,苍劲而有力,和自己的字有几分相似。
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朱缨能理解,君臣之间的奏疏嘛,遣词论调正式一点是应该的。
可过了这么久,他都已经回到了江北,却始终不肯向她传一封家书。
朱缨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前,在气头上逼走了他。可他像以前一样哄哄她,她不就能顺手推舟召他回来了吗?
她有苦说不出,暗恼之余更有自责,觉得自己强势霸道,太不讲道理。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不论对错,事事由他先服软,却忽略了他也会感到疲累,也会有耐心耗尽的时候。
手头还有很多事亟待处理,朱缨睹物思人半晌,只有再度合上。
李家倾覆,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只是要费些心力和时间,调动手下官员把空缺出来的位置渐渐补上。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许家也会背逆皇室,她一直信任倚重的许瞻,竟然是幕后最大的黑手。
魏都第一世家,暗中勾结北地手握军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