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天真是热。
不过已至夏末,只要再熬几日到入秋,便是凉爽宜人的好光景了。
他们锦城劫难已过,后面就都是福分了——
戎装整齐的士兵有序行进,泛着寒光的甲胄在行走间碰撞发出声声轻响,中段护卫着一辆马车辘辘向前,车轮压在被晒得干燥的泥土表面,留下两道浅浅的印痕。
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出马车,掀帘向外望。
灼热的阳光晒得令人心慌,她只看了一眼便放下车帘,皱眉道:“这天也太热了,我怎觉得比往年都热?”
“每年入夏你都这样说。”谢韫翘起唇角,单手撑头注视着身旁人。
他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不错,两人难得有这样闲暇的功夫,能坐在一起什么都不用干。
“再走一段便停下歇歇吧,莫要把我的兵热坏。”
“我有个法子。”
谢韫挑眉,提议道:“将这马车去了,我们两个还是骑马,比这样快得多,也好少遭些罪。”
“不行。”
朱缨干脆利落地否决,警告道:“你给我安分坐着,不然我就把御医唤来。”
出发时谢韫就贼心不死想要骑马,结果当然是被她斩钉截铁拒绝。这家伙病刚好几天,御医特意叮嘱要多加歇息,偏生他不听话,在锦城的最后几日也没歇着,她和杨茂议事处理事务,他是一次都没落下。
现在他们启程回魏都,马车是在蜀州临时买的,要不是为了防他阳奉阴违,朱缨早就受不了这个行进速度,自己一匹快马先行回宫了。
或许是小题大作,但只要有她在,就不可能放任谢韫随心所欲。当初他染病的时间比军营中人早,缠绵病榻的时间更长,理所当然被当成了重点看护对象。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朱缨瞥他一眼,“我本就不愿让你来蜀州,如今栽了跟头,就给我好好受着。”
听出她话中的不满,谢韫识趣服软,拉她衣袖,“是我的错,该听你的。”
他又凑近了些,宽慰道:“这一趟还是有些收获,不是吗?如今我们全身而退,还救了锦城百姓,为朝廷积攒了民心。这样想来此行不亏,倒也不算后悔。”
德宁钱庄的事,虽然人证已死,但也不算全无进展。东北王是无辜受冤的吗?若是八竿子打不着,又为何会无缘无故被卷进来?
不管那铜符是真是假,指向的人是否属实,也是给他们提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