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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今安去杨家告知了外祖父这个消息。

杨春礼确实伤心,拄着拐杖在檐下唏嘘了几声,却没有太过失态。

杨少连这个儿子在没过继之前,一直装出事亲至孝的样子,在他面前谨小慎微,等真过继过来了,整个人也轻狂了起来,时有专横恃权之事传回家中,杨春礼颇为看不上,但家谱都已经移过来了,他只能忍着,

如今是杨少连自己喝酒喝出了事,只能说确实没福,不该是他们家的人。

杨家的香火,还得再挑一挑。

杨春礼道:“丧礼就在杨家办吧,只是人是在国公府没的,你堂叔祖父一家不免要来闹,你们府上也想个补偿的法子。”

天昏昏暗下来,他说着,让门童在大门口烧上一叠纸钱。

没有人对杨少连的死产生怀疑,甚至连仵作验尸的想法都没有,轻飘的似余烬一般飞进夜色,就再也看不到了。

回到青舍时天已经黑了。

一日俗务尽,陆今安坐在书案前,如常拿起一片琉璃,突然似想到什么,又召了近水进来,吩咐了一件事。

近水听完愣了一下,赶紧去照办。

客院仍旧是国公府最寂静的角落,黑夜中,一抹纤细的身影跃上了高墙,没有惊动一只蚂蚁。

“嘶——”

林初微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下了第一道墙之后,她放弃了越墙的想法,走暗处的小道避开外院的护卫。

虽然不知道府里的布局,但一意走直道,总能走出府去的。

一刻钟后,林初微迷失在了这偌大的国公府里。

她知道这府邸占了大半个坊市,没想到一个坊大到如此地步。

走得久了,脚步摆动,越发变成一种折磨,让人想跪坐下来。

林初微羞惭又尴尬。

再绕过了一道垂花门,就见前方有一个黑影立在飘雪的小亭中,不知道等多久了。

“夜色已深,外头有宵禁,师父要去哪儿?”

屋檐投下的暗影恰好遮住了他的脸。

林初微扭头就想跑,可在徒弟面前要,维持师表的念头阻止了她。

做人师父真难!

她讷讷地问:“阿霁,你怎么在这儿?”

尴尬,无尽的尴尬,林初微没想到有一天面对自己的徒弟,竟然会有落荒而逃的冲动。

记忆中唯有一次,是她在山上时,一次晨起误入阿霁房中,见他被子湿了,以为他尿床了……为了给徒弟留面子,林初微假装无事出去了。

后来阿霁跟她说自己不是尿床,别的再问,就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徒弟打小上山就没尿过床,林初微当然相信他,转而担心他是病了不肯说,去查了典籍才知道。

阿霁原来只是……长大了。

当时她还想去摸摸湿被子,幸好没有。

后来就尴尬了那么一天,一切如常,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哪像现在这样,林初微一看见他,浑身的不舒服都放大了,脑子也跟摆进蒸笼里似的,热气腾腾上冒,只想赶紧避开他。

陆今安微歪着头,好像在认真打量她:“师父又是去哪儿?”

林初微躲开视线:“办点私事。”

她是洗完了澡才想起自己有一件更为要紧的事要办,这件事不能跟别人说,只能自己悄悄去解决。

夜色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徒儿熬了药,”他黑色的剪影顿了顿,好像在说难以启齿的事,语调带上了艰涩,“想着师父或许需要……”

她会需要?

林初微立刻有了猜测,不会是那个吧?

不待她问,陆今安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