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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管事弓着腰,瞧了瞧林茂又瞧了瞧初微,看上去欲言又止。

林茂见状,已经确信这其中问题严重:“刘管事,你是我们家的老人了,三弟当年离家谁都没带,只带着你,足见对你的信任。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小姐这几日都往哪里跑?”

“小姐”刘管事为难得眉头蹙成一团。一旁的初微乞求地看了他一眼,把身前的粗麻都抓出了褶子。

林茂气得一跺脚,指着刘管事的鼻子,声色俱厉:“你是不是看三弟跟我们分家,就不把我这个大爷放在眼里了?那我问你,这丫头没爹没娘的,我不管教,谁来管教?她若做出什么伤风败俗、丢人现眼的事,你对我三弟如何交代?”

刘管事似是被他吓着了,扑通跪到地上:“大爷息怒,小姐她是去去给老爷上坟了。”

初微似是被戳到了痛处,脚下一软跌坐到地上,用帕子蒙着脸,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林茂脑袋有些发懵,他怎么也没料到是这么回事,方才骂人的锐气呼啦挫下去一大截:“……那,那你何必瞒着?” 他口气立时软了下来。

昨日到得晚,他怕那里阴气重,便没有去。

“……”

初微已然是浑身战栗,泣不成声,真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刘管事连连摇头:“小人早就劝过小姐,小姐是个姑娘家,不该总去那阴气重的地方。何况外面早有传言说小姐命硬,那更该在意些。可小姐不听劝,隔个两日就要去看看老爷。小人也只好帮小姐瞒着……”

林茂心头一颤,可不是么,三弟走得那么突然,她一个小孩子家肯定难以承受。他这个做长辈的也真是,也没问清楚就把人家一通数落,又是揭疮疤,又是说她什么伤风败俗、丢人现眼之类的,啧啧。

“岚姐儿,你先起来,”他一张老脸直发烫,方才还嫌人家不懂事,现在尴尬的是他了,“你虽是孝顺,可那坟地里也不好常去。”

初微这才稍稍收了声,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就着他扶她站起来:“其实侄女也只是爹爹托梦来的时候才去。不去的话,心里总不踏实。”

林茂看着乖巧懂事的侄女点点头,不觉间也红了眼眶。

“你说的我明白,你至少还给他送终了,我可是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母亲听说三弟走了,哭得昏过去,醒了就交代我一定要把三弟带回去,葬到祖坟里。可你们这不声不响地把他埋了,让我如何是好?”

初微听出他声音里的苍凉,他口气虽缓和了些,但也一定是怨她的。

祖父去世后,她曾随父亲回过京师,见过这位大伯父。在她的印象里,他在祖家是说一不二的,如今他已官至三品,想必更有过之。她与庆安虽然名义上与祖家脱了干系,在他眼里却仍是祖家子孙,一切还得按祖家的规矩来。

她又啜泣了几声,才道:“是侄女的不是,侄女原也想再多留爹爹几日,只是爹爹对于身后事早有交代,侄女不敢违抗。”

林茂一怔:“三弟有交代……什么交代?”

初微便请他稍等片刻,自己去取东西。功夫不大,她带回了一个小小的木匣子,盖子抽出来,里面躺着一张字条。

林茂冷着脸将那字条展开,看墨迹、纸色,应是多年前留下的。其中内容着实令他吃了一惊。

立字据的人是林望。他说死后要与亡妻合葬于一处,交代子女在他百年之后将他速速入土,以免节外生枝。

林茂的目光凝在那落款上,捏着字条的手微微地发抖。

近些年他与三弟也多次通过书信,这字条上的一撇一捺的确是出自三弟……

刘管事立在一旁,偷偷看了一眼初微。初微却在觑着林茂变幻的神色。